不戰而勝的軟實力

蘇東劇變固然有其內在原因，但外部力量也起了不可忽視的助推作用。這種外部力量既不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蘇東國家的武力入侵或經濟制裁，也不是陳兵威脅，而是西方文化的影響。當體現了美國文化的可口可樂、麥當勞和好萊塢大片進入這些國家并受到年青一代的熱捧時，文化就構成了不可戰勝的軟實力。

軟實力并不總是一直提高的。“9.11”以后的美國日益奉行單邊主義，尤其是在2003年不顧聯合國和其他國家的看法而獨自發動入侵伊拉克的戰爭后，美國的軟實力受到嚴重傷害。據各國民意調查，批評美國的人增加，支持美國的人減少，甚至在一些國家出現了對美國的敵視。美國對伊拉克的武裝進攻成功了，但美國的軟實力卻被削弱了。

成也軟實力，敗也軟實力。什么是軟實力？如何形成自己有助于成功的軟實力呢？美國學者約瑟夫·奈（Jpseph S·Nye·Jr）在《軟實力》一書中以美國為例說明了這一問題。

一個國家的實力包括硬實力和軟實力。實力指“擁有的能夠影響結果的6個能力或資質”。其中有人口、領土、資源和戰術所決定的經濟與軍事力量就是硬實力。硬實力可以用GDP或軍隊人數、軍備數量等量化指標來衡量。看得見，摸得著，非常具體，人人都知道。但軟實力卻無法用量化指標來衡量，看不見，摸不著，玄而又玄。什么是軟實力呢？約瑟夫·奈指出，“它是一種依靠吸引力而非通過威逼或利誘的手段來達到目標的能力”。它也是一種能力，不過形成這種能力的資源是“文化、政治理念和改革”。當一個國家的文化為更多人所接受，其政策被外界視為合理時，“其軟實力也會相應增強”。

軟實力以硬實力為基礎，一個貧窮、軟弱的國家，沒有硬實力，也不可能有軟實力。漢唐時代，中國富饒、強大，硬實力在當時世界上堪稱一流，其文化影響遍及歐亞，軟實力亦相當可觀。但近代中國一窮二白，甚至被日本這樣的“蕞爾小國”打敗，其軟實力也就無從談起。約瑟夫·奈用蘇聯的例子說明了這一點。二戰之后，蘇聯挾戰勝法西斯德國之雄風，經濟增長迅速，又在世界上第一個發射了人造衛星，“在世界上許多地方，蘇聯前景迷住了許多人”。這就是以硬實力為基礎的強大軟實力。但以后計劃經濟引起的經濟停滯、封閉與思想僵化，加之對外侵略的政策，這就使蘇聯既失去硬實力，也失去軟實力。

但是，硬實力并不等于軟實力。有了硬實力也不會自然而然地形成軟實力。當年法西斯德國侵略并占領了許多國家，其硬實力當然不容置疑，但它即使在當時也沒有讓人信服的軟實力。如何在硬實力的基礎上形成軟實力呢？這正是《軟實力》一書關注的中心問題。

約瑟夫·奈認為，“國家軟實力主要來自三方面：文化（在其能發揮魅力的地方）、政治價值觀（無論在國內外都能付諸實踐）、外交政策（當其被視為合法，并具有道德權威時）。”他在論述中是按此順序首先論述文化的。但我認為軟實力的核心是政治價值觀。文化和外交政策都是這種價值觀的體現與運用。沒有一種明確的政治價值觀，其他都談不上。

世界上沒有人人都接受的價值觀，不同的國家由于歷史與現實條件的不同，價值觀也存在差異，但是從人性出發，體現人的尊嚴與追求，符合人性的價值觀，越來越得到絕大多數人的認同。具有這種價值觀的國家能形成自己的軟實力，而拒絕這種價值觀的國家無論付出多大努力，最后都形不成軟實力。歷史上的法西斯德國、日本，發動侵略戰爭屠殺猶太人和亞洲人民，侵犯了人最基本的生存權，即使在他們最強大時也沒有軟實力。口頭上承認這種價值觀并不難，難的是在國內外政策的實踐中真正落實這種價值觀。約瑟夫·奈指出“美國通過言行來表達其價值觀”，但僅僅靠宣傳并不夠，關鍵是實踐。作者援引一位瑞典外交官的話，指出“其一攬子軟實力計劃中最授人以柄之處就是露骨的雙重標準和不穩定性”。作者得出的結論是“在實踐政治價值觀方面，美國在國內的表現可謂毀譽參半”。這損害了美國的軟實力。

最能體現一個國家政治價值觀的莫過于文化了，文化可以分為高雅文化和大眾文化。這兩種文化都體現了政治價值觀，對提高軟實力有重要作用。不過，約瑟夫·奈所說的高雅文化和大眾文化重點并不在于文化的內容，而在于交流的形式。高雅文化指留學生來美學習及高層的科技、藝術、文學等的交流。留學生在美國學習，接受美國的政治價值觀，國外高層人士到美國進行交流，受美國政治價值觀的影響。美國吸引了全球海外留學生的28%，在美國的海外學者2002年已達8.6萬人。這些人接受了美國的政治價值觀，有些人回國后身居要職，決定政策，這就形成美國的軟實力。這就是美國的特洛伊木馬。流行文化中盡管有浮華、性、暴力、無聊和物質主義等腐朽的內容，但不可否認，它的主體體現了“開放的、靈活的、個人主義的、反正統的、多元的、唯意志的、平民主義的、自由的美國式價值觀”。這些觀念通過電影、音樂、體育、快餐、飲料等傳播到世界各地，對平民產生了巨大影響。

作者指出，“如果沒有西方流行文化經年累月傳遞的那些影響，沒有它們‘搞破壞’，光憑錘子和壓路機是難以推倒柏林墻的”。

外交政策傳遞了美國的價值觀，從而形成了美國的軟實力。伴隨戰后援助歐洲的“馬歇爾計劃”，美國輸出了“聯邦制、民主和開放市場”這些代表美國核心價值觀的東西。歐洲人接受了這些觀念。“正是美歐之間文化與價值觀的大量重疊，促成了美國的軟實力。”美國還通過提供國際公共物品，如維護國際秩序，以及對外援助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形成軟實力。但作者特別指出了“9.11”以后小布什政府奉行單邊主義，減少對外交流，有損于美國的軟實力，結果“有調查顯示，美國在大多數歐洲國家的支持率平均下跌30%，而在伊斯蘭國家支持率更低”。

當然，軟實力不僅美國有，各國都有，蘇聯在戰后曾具有相當的軟實力。歐洲的軟實力與美國水平最接近。亞洲具有客觀的軟實力資源，隨著亞洲經濟的繁榮，日本、印度、中國也正在形成自己的軟實力，非政府組織的軟實力也不可忽視。這說明各國都可以利用自己的資源，形成有自己傳統文化的軟實力。本書主要講的是美國，但絕不是美國才有軟實力，軟實力不是美國的專利，在多極世界上，各國都可以形成自己的軟實力，并發揮作用。

中國的領導人早已關注到中國的軟實力問題。胡錦濤2007年在黨的十七大上就提出了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問題。中國是一個大國，隨著我國硬實力的不斷增強，軟實力問題必然產生。我們有悠久的歷史，有悠久的文化，有豐富的軟實力資源。黨中央一再倡導發展文化事業，這正是提高軟實力的努力。形成中國的軟實力要從中國特色出發，不能照搬美國。但美國形成軟實力的經驗對我們不乏啟發意義。正是從這種意義上說，《軟實力》一書的出版是及時的。

（作者為北京工商大學教授）

《金融可以顛覆歷史》

作者：王巍

出版社：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13年6月

作者在籌建金融博物館的過程中，系統地研究和梳理了金融史，結合自身30多年金融從業經驗，從浩瀚的史料中，發掘出一系列不為人知的細節線索，詳細描述了一系列小的金融創新，如何在歷史的縱深中產生令人驚嘆的蝴蝶效應，悄然改變歷史的進程。

《陳寅恪的最后20年》

作者：陸鍵東

出版社：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13年6月

本書1996年初版。此次修訂再版，作者參考了近年發現的新材料、新研究，在“時代與人”的一些節骨眼上，新注入近年治學的思考與心得，并補入當年尚未知曉的一些重要史跡。

《在中國屏風上》

作者：（英）威廉·薩默塞特·毛姆著 唐建清譯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3年7月

1919至1920年冬季，時年45歲的毛姆來到中國，溯長江而上一千五百英里，《在中國屏風上》即是他此次行程的產物，五十八篇或長或短、原本可以寫成小說的“素材”，連綴成“一組中國之行的敘事”。

《向前一步》

作者：（美）謝麗爾·桑德伯格著 顏箏譯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3年6月

本書是Facebook 首席運營官謝麗爾·桑德伯格的最新力作，激勵全球女性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目標，實現事業與家庭生活的完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