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公司CEO的法律地位

【摘要】CEO，即首席執行官，在實踐中廣為存在，并成為了關于公司治理與公司管理的制度，然而各國卻很少對其進行立法規定，我國亦然。因此，明確CEO的法律性質及其在公司治理結構中的法律地位、并對其予以相應的法律規范和調整是公司法理論與實踐的現實任務。

【關鍵詞】CEO 法律性質 法律地位 公司治理結構

CEO，其全稱為Chief Executive Officer，一般成為首席執行官。而CEO這一稱謂是美國在20世紀60年代進行公司治理結構創新時的產物，其設置之初是為了解決公司規模龐大所產生的董事會決策效率不高，決策層與執行層脫節等弊端而設立，該制度實質上就是把一部分本應由董事會決策的權力下放給職業經理人，由此，董事會主要討論重大戰略決策，具體發展與實施則由CEO決定。[1]隨著人力資本在經濟活動中重要作用的發揮以及公司管理層對人力資本的重視，國際上的大公司已普遍設立了CEO，我國許多公司也效仿境外設置了CEO。然而，CEO并非一個法律概念，而是公司治理與管理實務中的概念，因此，從法律意義上而言，尤其是立足于公司法的視角，明確CEO的法律性質、在公司治理結構中的法律地位及其權利與義務的具體內容、并對其予以相應的法律規范和調整已是公司法理論和實踐面臨的現實任務。

一、CEO的法律性質

之所以要對CEO作出法律定性，旨在明確其法律適用問題，將其與公司的其他主體區分開，進而明細其對內職能及對外職能，即對內承擔公司的經營與決策任務，對外作為公司的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的權力。[2]那么，就法律意義上而言，CEO的法律性質如何呢？

職業經理人CEO制度是伴隨著公司治理結構的發展而產生的，其發端于美國并于20世紀90年代被引入我國。然而，此處的職業經理人CEO制度與我國公司的經理存在一些異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二者詞源不同。首席執行官，其英文全稱是Chief Executive Officer；而我國公司的經理，對應的英文稱謂是Manager。其次，二者產生不同，CEO一般是由公司董事會選拔產生的，按照《經濟合作與發展追公司治理結構原則》中所規定，董事會的主要職能之一是“挑選、奉薪、監督。并在需要時，替換主要執行官員，同時監督繼任計劃”。由此可見，CEO是由董事會聘任和解聘的。在我國，經理由董事會聘任或解聘。第三，二者在職權上既有區別，又有聯系。CEO不僅負責決策的執行，也承擔一部分公司經營決策的職責。一個CEO通常是作為公司的主要協調人、政策制定者和推動者。CEO的這種職能基本上類似于我國公司經理的權利，但CEO也掌握一部分原來董事會的一些決策權，如制定公司的年度經營計劃與財務預算方案等。[3]

此外，CEO與公司董事長的區別比較明顯的。CEO職權的擴張，導致董事會職權發生了相應的變動。根據全美公司董事聯合會藍帶委員會的《示范性董事長職位說明》規定：董事長的主要職責是召集和主持董事會，確保董事會的順利召開和董事會有效地履行其職責，即董事長負責公司整體策略及董事會相關事務的宏觀管理；而CEO則由董事會任命，全面負責公司的日常決策和經營決策。但是，應當注意的是，基于公司收益效率的考慮，在美國，CEO與董事長往往由一人兼任，董事長只能有一個，CEO卻可能有多個。而在英國，為了防止二者的兼任會導致權力的過分集中一般要求董事長和CEO應分離，認為，因此，英國公司高層常常有明確的責任分工，以確保權力平衡，防止權力過分集中。[4]

綜合上述分析，從法律性質上而言，CEO并沒有脫離被人們概括為經理的框架，其法律地位相當于我國公司法中規定的總經理或經理，但在職責上卻享有我國公司董事會與董事長的部分職權。

二、CEO的法律地位

在美國，一般來講公司內部權力的運行模式是公司股東組成股東大會，股東大會選擇董事，董事通過董事會選擇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公司高管具體負責公司日常事務。在美國《示范公司法》中規定：“所有公司權力應當由董事會行使或在它的許可下行使；公司的業務和事務也應當在它指導下經營管理。但上述一切均應受公司組織章程中寫明的限制的約束”。這就為董事會中心主義治理模式確立的法律依據。[5]鑒于此，在董事會中心主義治理結構的基礎上，筆者從CEO所享有的權利、履行的義務及承擔的責任等方面對CEO的法律地位進行分析。

（一）CEO享有的權利

CEO由公司董事會聘任或解聘，權利亦由公司章程或董事會授權書具體確定，但其通常有著以下權利，以全美公司董事聯合會連帶委員會制定的《示范性CEO職位說明》中的規定為例，該說明指出CEO權利如下：一是營造一種促進道德行為、鼓勵個體正直和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文化。二是維持一種有助于吸引、保持和激勵高素質員工組成的多樣性群體積極的、道德的工作氛圍。三是為董事會研發并推薦能為股東產生價值、適合公司的長期發展戰略與遠景。四是為董事會研發并推薦能支持公司長期發展計劃的年度業務計劃和預算。五是確保公司日常業務的恰當管理。六是持續努力實現公司的財務和運營目標。七是確保公司提供產品/服務的質量和價值有不斷的進步。八是確保公司占有并保持令人滿意的競爭地位。九是確保公司有一個在CEO領導下的有力的管理團隊。十是與董事會合作，確保并保證有一個有效地CEO職位的接替計劃。十一是制定并監督公司政策的實施。十二是擔任公司的主要代言人。[6]隨著CEO在公司經營管理中作用的凸顯，其權利也在不斷擴大，因此，有效平衡CEO與股東會、董事會以及經理之間的權力分配已是各國公司法理論與實務亟須解決的重要問題。

（二）CEO履行的義務

CEO所應履行的義務與其身份或資格緊密相關。具體而言，CEO基于公司高級職員和董事身份，對公司負有誠信義務、忠實義務和勤勉義務。CEO作為現代公司和全體股東仰賴的受托人，既然乘人之信、受人之托、納人之財，就必須對公司和全體股東履行忠誠和勤勉兩大義務。而強化公司CEO的誠信義務，平衡公司高管與公司之間、公司高管與股東之間的利益沖突是公司治理制度的重要使命。CEO的忠實義務是其對公司所負的首要誠信義務，而勤勉義務則位居其次。[7]具體在公司日常經營管理過程中，CEO所應履行的義務包括：一是應當遵守公司章程，忠實履行職務，維護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職權為自己牟取私利；二是不得挪用公司資金或者將公司資金借貸給他人，不得以公司資產為本公司的股東或者其他個人債務提供擔保；三是不得自營或者為他人經營與其所任職公司的營業或者從事損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動；四是除依照法律規定或者經股東會同意外，不得泄露公司秘密等。五是致力于公司的長遠規劃，專注于公司的核心事業，將精力投入新產品開發，以及開發新市場。六是廣泛與股東、董事會、客戶、員工及媒體聯系，建立良好的公共關系。七是公司章程及董事會約定的其他義務。公司CEO對規定義務的積極履行既是企業所屬員工歸屬感的體現，也是確保其權利得以實現的重要保障。

（三）CEO承擔的責任

法律責任的承擔能夠有效保證權利的實施和義務履行，以免影響到廣大股東的合法權益。從責任類型上來看，公司CEO承擔的責任主要有民事責任和刑事責任兩種。具體而言，公司高管（包括CEO）若違反了對公司所負的誠信義務，則應對公司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從公司角度而言，公司對失信公司高管享有歸入權與損害賠償請求權。公司對失信公司高管取得的財產所享有的權利即為歸入權。只要公司高管違反了對公司的忠實義務，其取得的不法財產（包括自己直接取得的公司財產，也包括自己從第三人取得的回扣或報酬）無論數額高低，均推定為公司所有財產。公司除對失信CEO等高管享有歸入權，還享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即CEO等高管在執行公司職務時違反法律、法規或公司章程的規定，如果給公司造成損失的，應當承擔相應賠償責任，在追究CEO等高管的民事賠償責任時應當堅持過錯責任原則。此外，由于上市公司的控股股東或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管人員（包括CEO）惡意掏空上市公司資產的違法犯罪現象較為猖獗，2006年《刑法》修改時增設了第169-1條，規定了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

通過以上關于CEO權利、義務及責任的分析，我們應認識到隨著公司業務的擴展以及CEO作用的發揮，CEO所享有的權利相對于傳統經理有了明顯的擴張，從長遠來看，一方面公司實務中應進一步發揮股東會、董事會對CEO職權的制衡與約束，防止CEO權力過分膨脹；另一方面，立法上需對CEO有新的認識，賦予其獨立的法律地位，明確其權利義務的具體內容，完善其責任調整機制，以便對其進行更好的規范。

三、結語

首席執行官CEO是與美國特定的經濟條件和公司治理結構相適應的產物。通過中外相應制度比較后不難發現，CEO的職權在不斷擴大，其同時享有經理的職權及董事會和董事長的部分職權，因而相比較傳統經理擁有更高的法律地位。而具體對我國公司中的CEO而言，盡管公司法規定了公司經理享有“公司章程和董事會授予的其他職權”，但在實踐中卻很少有公司突破公司法中的強行性規范，即授予經理以原董事會的部分決策權。而“制定公司的年度經營計劃與財務預算方案、檢查董事會決議的實施情況等”卻恰恰是CEO的職權。由此可見，只有對公司法上相應經理及董事會制度或對其強制性和任意性作出相應的變動和調整，從公司法角度健全和完善CEO有關體制便顯得尤為重要。

參考文獻

[1]沈四寶.西方國家公司法原理[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304.

[2]謝增毅.公司CEO的法律地位[J].法學家，2004（5）.

[3]趙旭東.公司法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403.

[4]李智.法律地位與法律責任問題研究——從“看得見的手”談起[J].比較法研究，2004（5）.

[5]蔡玉波.試析美國CEO的法律地位[J].西南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9）.

[6]梁能.公司治理結構：中國的實踐與美國的經驗[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0.226.

[7]劉俊海.現代公司法（第二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507.

作者簡介：呂彭（1987-），男，山西永濟人，山西大學2011級民商法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