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如何看待層出不窮、花樣百出的流行音樂電視選秀節目?
這么說吧,選秀節目很類似近年來大學擴招,它不負責就業,不包分配,甚至不承諾知識和素質的提升(這一點連某些技校都不如,至少人家還在廣告中明確提出“包教包會、不會退款”),只負責來料貼標、批量出貨,不負責產品質量和銷路,歌手選秀節目也是如此。
選秀節目的核心特質是電視節目,更進一步說是公共頻道的免費娛樂節目,其贏利模式是軟硬廣告量,其生命線是收視率及口碑。一直以來,流行音樂一直存在視覺化與聽覺化的爭論,選秀節目的重心依賴就是視覺化。
且不管選秀節目炫耀其節目版權來自哪里,也不管其標榜的何種賽場新花樣,其賣點就是想著法兒吸引你來看!對觀眾的訴求如此,對評委的表演設計亦是如此。不管是讓評委背過身、閉上眼、轉過座椅,其目的都是迫不及待先睹為快。即便是將評委按sm方式五花大綁,相信他們也會魔術大師上身,奮力逃脫束縛來一睹歌者真容!因此說,不管選秀節目如何“突出”聽覺第一,單就評委環節的設置,欲蓋彌彰、欲拒還迎、此地無銀、掩耳盜鈴,凡此種種,無疑更彰顯視覺的吸引力。
相對于評委這個看點,參賽選手的看點也不全在聽覺上。選秀節目的審美很大程度上依賴的不是審美,而是審丑。人們的獵奇天性是娛樂的捷徑,如果選秀節目可以不顧及隱私爭議及欣賞感受,如果在節目篇幅中盡可能多地展示賽場選撥中那些唱歌跑調及搞怪不著調的鏡頭,讓歌唱選秀變身家庭幽默錄像,那么節目的收視率一定比現在要高得多的多。
近來,無論是《中國好聲音》還是《中國最強音》,成名歌手回爐再炒作似乎成風,這不但是一個上佳的議題看點,同時也揭示出選秀節目的另一個悖論,那就是常被節目及選手掛在嘴邊的“音樂理想”與電視選秀這種娛樂形式的關系。
當然,要說清這個問題,我們不妨岔開一下話題。有人問我,對于如今這么多人熱衷微電影怎么看?我的回答是:可以肯定的說有兩點:其一,拍攝微電影的人終極目的和理想遠景絕對不是微電影,而是大電影;其二,技術從來不是藝術的門檻,但很多人因慣性思維作祟,無形中把技術設定為藝術的門檻。可喜的是,電子技術發展,技術日趨傻瓜化和廉價化;可惜的是,技術發展替代不了藝術修養,藝術的門檻跟技術的門檻不但都降低了,而且受技術異化的藝術正趨向批量化和單一化。綜上所述,風起云涌的微電影熱潮還遠沒到達技術與藝術的悖論思考量級,相反在人們的潛意識里,技術這個“藝術的門檻”高度非降反升了。
“熱愛電影”與“熱愛音樂”異曲同工。電視選秀節目如果是音樂理想想要邁過的門檻,那么這個音樂理想的成分可真是夠復雜且偽飾,而且這個音樂理想也就注定耗盡在輪番開場的選秀節目上。
其實,以視覺化為看點的選秀節目還有兩個看不見的現實問題:一是音樂理想,二是版權問題。理想這東西遠比青春易逝,也有更多的不確定性和被利用性。相對而言,版權問題似乎更具象也更實際,但這件事其實也沒有在現實中被落實。例如日前年近八旬的著名作曲家谷建芬質問《我是歌手》節目,羽泉翻唱的歌曲《燭光里的媽媽》已經涉及版權及任意修改等一系列問題。對于時下的版權問題,老作曲家的一句無奈之語可謂一語中的,她說:“就跟行人過馬路闖紅燈一樣,侵權這件事在中國現在就沒人管得了,甭管什么人攔,人家理都不理你。大家都成習慣了,這事多可怕呀……”
版權執行失控固然可怕,但相對于被肆意利用的“音樂理想”,版權缺失不過是揚湯止沸,偽飾理想才是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