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方：“黑色香水”的中調

上好的香水，通常都包含上百種香精，而人們為了區分它們，就會把它們的味道大致分為前調、中調和后調。

10年前，曹方帶給了人們第一張作品《黑色香水》。今年11月3日，她特地在北京舉辦了一場不插電演出，來紀念已經發行滿10周年的這張唱片。整場演出對她而言，不僅是給自己歌手身份10周歲的一個禮物，也是這10年最美好的片段的縮影、一個被呈現的記憶寶盒。于是，當晚的她就像一瓶黑色的香水，在她的中調夜晚里散發出獨屬于她的芬芳。

沒有發布會的第一張專輯

在這個秋天，與紀念《黑色香水》10周年演出同期的一個計劃，是這張專輯將會再版。會有這樣的決定，這還得從這張專輯本身說起。2003年，曹方發行了她的首張個人專輯《黑色香水》，這張包含著很多自我的小情緒、小態度、小清新的專輯，在當時還要靠唱情歌、上晚會才稱得上歌手的“大”環境下，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推廣。甚至當時的公司團隊因為把精力都放在了音樂本身上，竟還把唱片封面、歌詞本的名字錯印為“曹芳”。“一定要說遺憾的話，就是當時完全只對音樂有概念，而對整體視覺的呈現沒有概念，所以那張封面就別提了。”曹方說，“這張專輯當年的發行量很小，是一張冷門的唱片。可是后來很多人聽到我的歌之后，會再返回去想買這張專輯，可是就成了很困難的一件事情。所以現在把它重新發出來，就是給那些遲到聽到這張唱片的人，讓他們能夠再次擁有它。這是一個失去再回來的過程，有失而復得的意義。”

“其實10年的時間很快，我自己都無意識地發覺，自己有唱了那么長時間了嗎？”曹方說，現在想起來，錄第一張唱片的種種情節還歷歷在目。“記憶一點都沒有退色，怎么時間跨度就那么長了呢？”《黑色香水》還給了她另一個遺憾，就是關于這張專輯她只記得是在10年前的秋天發行的。“具體日期我記不清了，因為當時沒有舉行發布會，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模糊，只記得是秋天。”一般發行一張唱片都會舉辦發布會來宣傳造勢，但曹方的第一張卻并沒有經歷這個。“當時我們公司同時發行了五張唱片：王箏、Happyking、小柯老師、李延亮以及我的各一張唱片。所以當時是五張唱片一起做了一個全國的巡演，沒有單獨發布。”

那些年，最不合群的一個女孩

沒有發布會的第一張專輯，有點冷落，有點冷清。不過，曹方說，自己還覺得挺幸運的，因為“很難得會有不是組合的歌手出道的唱片會有那么多的伙伴在一起。”當時的五個人，隨著后來慢慢大家彼此在做不同的事情，聯系也就漸漸少了。“但是我心里面覺得真正的朋友不用天天在一塊吃飯、聊天、見面。有一種朋友是需要你靜下心來，然后想起來就覺得很安穩、很溫暖。”

雖然在現在看來，當時五個人一起發片是一個美好的回憶。但當時的曹方其實卻是這五人里面最不合群的一個。“發第一張唱片的時候我年齡太小了，是這五個人當中年齡最小的，也是個性最怪的一個。我當時也算處于青春期末端，還很叛逆、不愿意與世界溝通。所以那個時候我最不合群。”曹方回憶說，當年他們五個人一起去巡演的時候，都是一群人在火車或者飛機上，大家在上面都是打鬧在一起，半夜玩游戲、聊天，特別開心。“其實我也挺想跟他們一起玩的，但就是找不到一個方式，參與不進去。或許那會兒我真的還沒有掌握到與人交流的語言，所以就是角落里最安靜的那一個，永遠不會笑。”

不要給我貼上“小清新”的標簽

一晃10年過去了，曹方身邊的朋友都說她變得溫暖了很多。“雖然現在把我丟到一群跟我平時處的環境不太一樣的人群里，我依然不太容易快速就跟他們融到一起，但對于熟悉的人我會散發一種溫暖的感覺，稍微開朗了一些。現在我已經學會了比較溫和地表達自己，但是好多內心叛逆的狀態還是根深蒂固地在心里。”

曹方的叛逆，從她的音樂上是聽得出來的。在她的概念里，做音樂不是討好其他人，而是要討好自己，只要討好了自己，自然會有人愿意來聽。“其實我一直的心愿和想法都很簡單，也剛好不是一個要唱大情大愛的歌手，而是在唱一些小的、比較自我的歌曲就好了。后來隨著人們的這種小情緒也開始躥出來之后，它會引得大眾的共鳴。”這種共鳴，到后來就被很多人稱為“小清新”，也把“小清新”當成了曹方身上的一個標簽。

“共鳴越來越多，就有越來越多的人做這樣的東西，或者說刻意地按照這種方法去做。就像他們說的‘小清新標配’——球鞋、長裙、45度角仰望天空、長直發……有的人受這些影響，會硬拿這些配置往自己身上套。但我覺得這種潛意識的輿論是很可怕的，我作為創作人也好、音樂人也好，永遠不要去想著類型，把自己規劃圈在里面。反而更不想讓人家覺得我被輿論牽著鼻子，一直在往‘小清新’的那條路上走。”

“黑色香水”是木頭的香味

從去年發行的上一張唱片《淺彩虹》開始，有的人說，曹方終于轉型了，不再小清新，而是開始唱情、唱愛了。但不貼標簽，就意味著不存在轉型。曹方說，“有的時候靠包裝、靠一些手段能蒙上一些人的眼睛。那張唱片拍成那樣一些人說是情情愛愛，可是換一個包裝是不是也能成《黑色香水》呢？它就是換了一個包裝而已，音樂的實質都是一樣的。”

于是，就像她自己所承認的那樣，她還是10年前的那瓶“黑色香水”，換湯不換藥。只是，這瓶香水到現在已經進入中調的香味。“我覺得我現在這個階段的狀態就像木頭的味道，比如玫瑰木或者榧木。你乍一聞我和我的音樂，不會有那種香氣撲鼻的感覺，但一定會給你一種安心的感覺，可以一直讓你想聞到那個味道，不會有讓你不舒服，而是一種大自然的木質東西散發的天然感覺。我也希望我的音樂是如此，不是侵略性地把你的嗅覺給占據了，但是它卻是你放在旁邊任何時候都不會覺得煩躁、反而讓你安穩的東西。至于留香，淡淡的就好了，不至于淡到讓你去找尋，但只要你一靠近我，就能感覺到我的氣息。”

如果你問我覺得什么是“老”

那些年，你愛的周杰倫、她追的S.H.E……很多我們曾經喜歡的歌手，近幾年都陸續過了10周年的紀念。當這些年輕的少年少女成長為輕熟男、輕熟女，是不是也代表著整個華語樂壇的歌手群也在朝著一個成熟的方向、比如30歲發展呢？曹方給的答案是否定的。“我覺得這取決于你是哪個階段的人。或許曾經陪伴你的歌手在漸漸成熟，但現在那些十幾歲的小朋友，陪伴他們成長的又是另外一波偶像，又是另外一些音樂。音樂永遠不會老。”

青春對很多明星、尤其是女明星而言，都是一件很讓人擔憂的事情。出道10年算不算開始變老？曹方說，自己完全沒在意這個。“如果我能爭取唱到100歲，那10年就不算什么了，對吧？我覺得，心態年輕整個人就年輕了。你如果說出‘老’字的時候，你就真的老了。我覺得所謂老的人，實際上是沒有夢想的人。你如果問我什么是老，在我的概念里找不到夢想了，那時候才是老了。我現在想起來，雖然我唱歌唱了10年，但你問我想做什么事，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

在曹方的計劃里，或許她馬上要寫一本關于生活、生命的書；她還有很多想做的唱片；還有想表達“曹方不只是那樣的音樂狀態”的很多想法。“人長大或者變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種世俗的狀態。如果能夠選擇，我當然希望能夠一直在校園那種純真年代的狀態當一個‘班長’。”

（這個可以放在一邊）

關于“十”的即興問答：

Q：你現在能說出來十件你家里至少存放了十年的東西嗎？

A：冰箱，現在還被我用著呢；衣服，我的衣柜里還有一些十年前的衣服，這說明我這十年的體型也沒什么長進（笑）；枕頭，可能已經不是那么舒適了，現在我也不會用了，但是一定會留著一個；玩具、紀念品，這些當中有的是別人送給我的，有的是有特殊意義的東西，我都會留著；十年前的相片和相冊，里面有很多難忘的記憶；傳呼機；磁帶，是我和一群小伙伴的錄音，小時候學貓咪的那個歌，但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聽，可能要去修復一下；還有《黑色香水》這首歌里面那個QQ號碼，對了，待會兒我要去開一下看看積攢了多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