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年前,谷濤開始和一個年輕女孩墜入情網,然后,他的整個世界就再也容不下我和女兒。婚是離了,可我對曾經幸福的日子還充滿眷念。
好朋友看我日益憔悴,勸說無用之下帶我去婚姻專家那里尋求良方。專家開導我:“當你想起他的時候,最好一遍遍地回味夫妻反目后他說過的那些無情的話,一遍遍地想……”我遵照專家的話,一遍遍想他外遇后的無情嘴臉。就當我覺得離婚或許不是一件壞事,心情也趨于平靜時,我卻接到谷濤的電話。
那是個午夜,電話那頭他聲音很低:“你,過得好嗎?”聽到這句話,我不爭氣地流了淚。他的電話讓我輾轉反側。他和新歡度假的時候竟然還想到了我,這于我無疑是個安慰。
不久后的一個夜晚,他提著一大兜東西出現在我和女兒面前。說是在海南給女兒買的禮物,然后一件一件往外拿,椰子糖、海螺、珍珠項鏈,還有海南最負盛名的咖啡。我心里動了一下,項鏈和咖啡分明是買給我的。從頭至尾,他沒有和我說一句話,也一直避免和我目光接觸,到走的時候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有愧疚,有追悔,我避開他的目光,一言不發地關上門。
手機響了。他說:“溫嵐,對不起。”我哇地一聲就哭了。這是兩個人反目以來,他第一次和我說對不起。這以后,我隔三差五地接到他的電話,他總是憂傷地問我過得好不好?
偶爾,他會來看我和女兒,買我和女兒喜歡吃的東西塞滿冰箱。他不再像離婚那會兒狂躁易怒,恢復了他一貫的優雅沉穩。說話的時候,他會突然很深很深地看我一眼,我的心就開始咚咚亂跳,像初戀的少女,甜蜜中暗含忐忑。
不久,母親多方張羅給我介紹了一位大學教師,他對我比較滿意,也不介意我有個女兒。可是一想到谷濤的那些溫情和曖昧,我猶豫了。思來想去,我最終婉拒了那位大學教師。我以為,復合是遲早的事,只是需要時間。
這一等,就是兩年。我陸續拒絕了幾個條件不錯的對象,而谷濤仍一如既往地曖昧。我這才漸漸有些回過神來,他對我的種種曖昧和溫情,不過是表達他自由幸福之余的一點點兒愧疚,想得陰暗一點兒,他擁有過的女人,即使他不再要了,也不希望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想明白這點,我對他的電話和溫情漸漸生出怨恨和厭煩之心。當他又一次問我近況如何時,我粗暴地打斷他的話,我過得好不好,關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谷濤有些尷尬地笑。我回過頭,第一次給了他一個拒絕的背影。
專家點評
愛情有時候難免藕斷絲連拖泥帶水。當自己所愛的人已經遠去而不再回頭之時,當事人卻不得不向冷酷的現實妥協,于是,抑郁出現了。這個階段極其重要,受傷害的心靈在郁悶中會得到修復,被分裂的情緒也會在郁悶中得以整合。最后的結果是接受——認了!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因離婚導致的情緒困擾才真正得以解除。難以預測這段時間有多長,有的人瞬間就能夠完成,而有的人則在多年后,仍如那刻舟求劍之人,還按照自己心中的“記號”去拼命打撈,根本不顧及離婚這一客觀事實。
其實,忘不掉是因為不想忘掉。心理學發現,遺忘有主動和被動兩種。對于重大的創傷,比如飛機失事或重大車禍——那些讓人慘不忍睹的場面,當事人會立即啟動心理的防御機制,采用“被嚇暈過去”的形式與現場隔離,醒來后往往什么都不記得,這是個主動的遺忘過程。而所有被記住的,都是對當事人有益的東西,最終的忘記只能等待時間的流逝。比如對婚前美好的追憶和對離婚的痛苦感受,如果主動忘記了,誰敢保證下次當事人的婚姻選擇不犯同樣的錯誤,遭受同樣的傷害呢!
在婚姻輔導中,讓當事人領悟這種心理反應過程尤為重要,最好的結果是他們知道自己痛苦的原因,卻又能毅然地給曾傷害過自己的人一個拒絕的背影。
“離婚了,別再來找我!”這的確是對離婚者最好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