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KEN的心情也和我一樣,要不然,為什么他為我擦著淚,深黑的瞳孔里面,卻有隱隱的淚潮在涌動。
KEN從一個南方城市轉到我們班,發音巨不標準,把我的名字薛雯叫成了“雪人”。
我和KEN鄰桌,KEN是那種隨時可以感染大家的男生。我喜歡看他的球鞋在桌下左右搖擺,喜歡聽他運動后邊擦汗邊大聲地唱著美國黑人歌曲。KEN的普通話有了進步,已經可以把我的名字叫得很清楚,但他固執地仍叫我雪人。
課間,我們用炸蠶豆下五子棋。放學,他騎著一輛又老又破的單車送我回家。星期天,我們一起坐在山頂吹風,用糖紙疊會跳舞的小人兒,偶爾他會惡作劇地掏出一罐酸奶,對著我拉開拉環,讓酸奶在我的臉上開出雪白香甜的花朵。我們在山坡上盡情地奔跑,大嚷大叫,風呼啦啦吹著我們的頭發,青春仿佛能夠征服整個世界。
我們學校每個月舉行一次跳高比賽,冠軍班級會得到“天天向上”流動獎杯。我們都叫它“day day up杯”,后來就被傳說成了“袋袋阿鼠杯”。
這個月KEN奪了冠!從此我們都叫KEN“袋鼠”,他總是響亮地答應著,看得出他非常滿意這個綽號。
期末考試我排在第五名,KEN的成績卻在中游偏后。老班在講評試卷時,說KEN真是一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袋鼠。
我氣得小鼻子沖著老班歪了歪。其實KEN有很聰明的頭腦,只是不適合考試。他知道許多課本上沒有的單詞,英語卻剛擦及格線,就連他比較拿手的數學和物理,分數也是忽高忽低,起伏不定。但是,我的任何一個小變化都會牽動他的心:雪人感冒了,雪人喜歡上某某的歌兒了,雪人的小糖罐空了……這樣心思細密的男生,怎么會頭腦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