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爸呢?不在家是吧,你媽也上班去了。那你給我在家好好待著,別給我亂跑。今天我心情好,把你帶到我家來吃頓飯,回頭給我飯錢,聽到沒有?”電話那一頭熟悉的沙啞聲撞擊著我的耳膜,還沒等我回過神來,手中的電話中就只剩下了“嘟嘟 ” 的電波聲。我那聲“遵旨”還沒說呢!
電話那頭的人自詡 “帥哥”, 事實上哪兒跟哪兒啊。瞧,他前半邊的額頭光禿著,油亮油亮的,兩側的頭發則不屈不撓地蓬松著,比鳥巢還鳥巢,鼻梁上裝模作樣地架著一副“啤酒瓶底兒”, 嘴唇讓二鍋頭給滋潤成豬肝色,牙齒被南京煙給熏成黑黃色。
他就是我極好玩的姨爸。他可以不喊我那動聽的大名,直接喊“喂” ,三句話里必有一句類似于“你給我”的話語,去他家串個門、吃個飯還會極豪氣地說:“給飯錢啊,我的菜很貴的!”
于是,便認定了,這樣的一個姨爸,是個絕對的豪放派。
可是,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不這么認為了呢?
寒假,外婆的眼睛查出來是白內障,必須要動手術。外婆告訴她的兒女們她過兩天再去醫院。
結果,第二天一早,姨爸就拿著一張單子滿院子地喊外公和外婆。我們走出去,姨爸說:“爸,媽,昨天你們上哪兒去了?曉得你們要上醫院,我去跑了一下,準備告訴你們有這個單子能優惠的,但是打電話沒人接啊!”
我插嘴:“我們睡得早啊,電話在西屋,聽不見的。”
只聽見他喃喃地說:“要是我早點去就好了,晚上十點才拿到,怪不得。”
接著,他就給外公講那張單子的事情。姨爸細細地給外公講著,他的眼皮有些浮腫,明顯是熬了夜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