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是一部天書。每一粒沙,都是一個字符。
我向往沙漠,又懼怕沙漠。
向往沙漠,是因為那一行行從漠峰上走過的駝隊的駝頸上傳出的鈴聲。懼怕沙漠,是因為漫天飛舞的沙粒,讓人看不清世界,讀不懂人生。
我最終還是勇敢地走進了沙漠。沿著一條穿越塔克拉瑪干大漠的黑色之路,我去努力破譯沙漠這部天書。
在第一頁上,我讀到了“生命”。你看,大河逝去的地方,綠色還在零散地生長。這綠色被糙裂的樹干支撐著,迎著漠風,頂著烈日,倔強地把生命延續。它們把根深深扎進沙里,哪怕一點點水的濕潤,都要讓葉子泛出綠色。就是沒有一點生命的乳汁了,就是讓漠風剝得只剩下軀干,它們也要傲然挺立千年;就是被烈日的光束砍斷身軀,它們躺下后也千年不朽。在它們身上,生命永遠不會被泯滅,生命永遠都在延續。它們不為腳下有一片沃土而懇求上蒼的恩賜,不為披一身新綠而祈求天降大雨,不為狂風的肆虐而彎下腰身,更不為終究要倒下化為泥土而企盼時間倒流……就是化為泥土,它們也舞在沙漠上、舞在狂風里。這是一種怎樣的生命啊,生命頑強到了極點,價值體現到了極限!
在第二頁上,我讀到了“勇敢”。你看,這看似不起眼的一條柏油路,勇敢地伸進沙漠,穿漠谷,越漠峰,一直伸向天邊,一直穿出大漠。這是怎樣一種力量的驅使,才能有這般無畏的勇氣呢?
沙漠時刻想把它吞沒,而它的兩邊卻筑起蘆草編織的壟墻;烈日時刻想把它烤化,而它的兩旁卻生長出灌木,拉起一道綠色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