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無意間翻到我手機里的一張相片,睜大眼睛問我是什么地方。相片里有一大叢恣意生長的蘆葦。我注視著相片,說:“梅源,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
遙遠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涌出來。
第一次踏上梅源的路之前,我心情很不好,張蕓硬是把我從屋子里拉了出來,說:“去我的老家梅源看看吧,保準你心情頓好!”
十里山野小徑,我不知道千回百轉了多少次。我一會兒折一枝山椒,一會兒采一叢野花,路上灑下的笑聲不時驚起了密林中的宿鳥。張蕓儼然成了一位向導,指著路邊的某株植物說:“這是河莓,我小時最愛吃的,不過得跟蛇莓分開來,蛇莓有毒。”說完便拈起一顆晶瑩的莓子塞在我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頓時漾了開來。她更加興奮地介紹:“坡上那棵叫半葉楓,看到了嗎?因為它半枚葉子是兩片的……”還有跟玉米棒子似的虎茹、葉子一面青一面白的三白草、名字俗氣但花開艷麗的八路花,這些稀奇古怪的樹木花草真讓我開了眼。
繞過幾座遍是竹子的青山,我們登上了梅源頂。一條黃泥路硬生生將峰頂劈開。山坳里白茫茫一片,云霧翻騰著,從山腳卷上半山腰,一會兒便攻占了整個山頭。
“昨晚下了雨,不然這景觀是很難見到的。”張蕓微笑著說。
靜靜地坐在山頂,覺得有點涼,我們便朝藤蔓叢生的幽僻小路走去。撥開幾叢不知名的野藤,一汪泉水出現在眼前,這是一汪清淺的泉水,明凈、溫順,絕沒有柳柳州筆下小石潭的那種“凄神寒骨、悄愴幽邃”。小泉周圍的石塊上長滿了青苔,讓我覺得干凈而近乎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