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老一輩建筑師對山水文化進行了具有學術價值的探討,尤以馮紀忠先生設計的方塔園最為精彩,而汪國瑜先生的云谷山莊引人注目。方塔園以基地地形為規劃設計的出發點,因勢利導、因地制宜。在總體設計上以“宋”的風格為主,不希望像歐洲的園林、英國的花園,或者放大了的蘇州園林,要“與古為新”,在古上加新,構筑一個具有東方意味的現代空間。
重新進入自然,是中國新一代建筑師的實驗。“重新進入自然”的建筑師在某種程度上并不是就高密度城市環境建造進行實驗的,他們的“自然之道”以優美的自然環境、典型的地域特征為基礎,他們的建筑實踐建立在自己的學術研究之上,趨向于一種個人理想化的表達。但是中國大規模城市化所帶來的高密度建造環境是建筑師不得不面臨的現實問題。盡管城市高密度曾經在人們的印象中只是和香港、東京、紐約、荷蘭等地區、城市或國家相關,無論高密度是“擁擠文化”,還是人類“生存的夢魘”,似乎并不能引起大多數建筑學者的關注。但是在可預見的未來,甚至就是在今天,城市化結果的典型表現便是城市密度的激增。
誠然,建筑師如何圍繞“高密度”進行新的創作實踐,這是當前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對于中國和絕大多數高密度人口的亞洲國家來說,就人口密度和適宜居住的有限用地這兩項制約因素來考慮,已經別無選擇,必須接受緊縮的城市空間和發展模式。的確,對于中國建筑師來說,緊縮的城市和高密度的城市環境是他們從事建筑創作和研究的現實與預設以及難以回避的一種前提條件。以馬巖松為代表的另一批青年建筑師面對城市化所帶來的問題,以一種積極的姿態介入,他們的實踐游離于城市的內部與邊緣,既深入到城市內部,直面高密度的城市環境,也關涉到城市的邊緣,介乎城市與自然之間;他們的實踐直面當下的生存困境,也熱衷探尋未來城市的詩意。
經濟發展所推動的大規模城市開發,正在逐步逼近北京傳統的城市肌理。陳舊的建筑,混亂的搭建,鄰里關系的變遷,必要衛生設施的缺乏,導致這種原本美好安詳的生活空間變成了很大的城市問題——四合院正在逐漸成為老百姓的地獄,有錢人的私密天堂,游客們的主題公園。面對這種源自城市細胞的衰退與濫用,需要從生活的層面去改變現實。并不一定要采取大尺度的重建,而是可以插入一些小尺度的元素,像磁鐵一樣去更新生活條件、激活鄰里關系,與其他的老房子相得益彰,給各自以生命。同時這些元素應該具有繁殖的可能,在適應多種生活需求的基礎上,通過改變局部的情況而達到整體社區的復蘇。由此,世代生活在這里的居民可以繼續快樂地生活在這里,這些元素也將成為歷史的一部分,成為新陳代謝的城市細胞。(本文摘選自《城市山水》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