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霾 是我國空氣污染真兇？

在北京的灰色天空下生活的人，對“霧霾”這兩字再熟悉不過了。如今，被人們念叨、咒罵過無數次的這兩個字，很可能被人們冤枉了。

最近，中國工程院院士、煤化工專家謝克昌表態稱，其實霧霾是被冤枉了，我國的空氣污染元兇并不是“霧霾”，而是“煙霾”。

霧和霾其實是兩種東西

“我在這里面特別想重點強調一下霾的問題，因為前一段報道這個內容的時候，往往把這個概念弄混淆了。”謝克昌說，霾包括霧霾、煙霾、灰霾，而媒體報道上往往不是說霾就是霧霾，隱去了煙霾。

那么，謝克昌院士提到的霧霾和煙霾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中科院大氣物理研究所研究員王庚辰告訴記者，霧和霾其實是兩種東西。霧是一種自然現象，空氣中的水汽含量很大時，就會凝結成霧，霧的主要成分是水汽。而霾的形成是由于空氣中含有很多細小的污染顆粒物，造成空氣能見度下降的大氣現象。

由于霧和霾在視覺上看起來很像，人們有時分不清是霧還是霾。在長期的習慣下，霧霾這個名詞就越叫越廣。如此來看，人們將北京的污染歸結為霧霾，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確實是有問題的。實際上我們國家主要是受煙霾的污染，這個污染比霧霾嚴重得多。

謝克昌說，產生煙霾的原因有很多方面，主要來說第一是因為我國的高耗能、高污染產業增速很快，清潔高效可持續開發的化學能源的利用率非常低。同時，我國進入汽車社會的時間非常短，但是效率卻很“高”，所以大城市的機動車數量猛增，再加上燃油質量比較低，所以導致了尾氣污染的嚴重。這些都促使煙霾肆虐。

看來，煙霾和霧霾只是人們的叫法不同，它們背后所指代的污染物其實還是那些“老面孔”。隨著北京汽車尾氣、燃煤煙塵等的排放，碳氫化合物、氮氧化合物、一氧化碳、二氧化硫、含鉛化合物、硫化物、苯丙芘及固體顆粒物等都被拋進了大氣。它們由于尺寸微小，會吸收很多可見光，所以在煙霾聚集的地方，就會呈現出像霧氣一樣的灰蒙蒙的天氣。同時，這些污染物質懸浮的高度，正好就在人的呼吸帶附近。所以長期生活在煙霾的環境中，眾所周知，對人體健康也會造成一定的危害。

分清是煙霾還是霧霾對科學研究有幫助

雖然不管被稱作是煙霾，還是霧霾，對于老百姓的生活并無影響。但是在科學研究中，分清楚到底是煙霾還是霧霾，還是十分有意義的。

“分清霧霾和煙霾其實有很重要的作用。”王庚辰說，由于煙霾指的是含有微小污染顆粒物的空氣狀況，所以像含有氮氧化物等這樣的有害化學物質的空氣情況就屬于煙霾，而由沙塵構成的小顆粒物由于沒有化學有機物質的成分，就不屬于煙霾的范疇。分清楚哪些是煙霾，哪些不是，可以更好地指導醫學以及科研工作的開展。比如在醫學研究中，根據霾種類的不同，他們對人體健康的影響程度不盡相同。煙霾由于富含有害的化學成分，它對人體的危害更大。而如果只是普通的富含水汽的霧霾，它基本上不會對人造成危害。

此外，在分辨清楚煙霾還是霧霾后，研究煙霾的化學組分很重要。對于霾來說，有兩個指標很重要，一個是濃度，另一個就是化學組分。

目前環保部門更為看重污染物濃度這一指標，在新出臺的《北京市清潔空氣行動計劃》中，也明文規定了，到2015年，要將空氣中PM2.5的濃度降到60微克/立方米。王庚辰說，但是科研永遠要走在前面，從研究的角度說，人們下一步要關注的不僅是濃度，更應該將污染物的化學組分關注起來。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假設北京和內蒙的污染物濃度都是一樣的，都是60微克/立方米，但是這60微克的物質中，成分是很不相同的。像北京這樣的汽車保有量很大的城市，可能60微克的物質中，氮氧化物、炭黑等物質會占大多數；而風沙較大的內蒙古，可能60微克的物質中，硅的成分要占大多數。

相比較起來，氮氧化物等有機化學物質肯定要對人體的危害大得多。這就是研究污染物組分的重要性。

國外大氣污染防治經驗

大城市空氣污染防治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伴隨經濟發展，發達國家城市大氣污染防治進行了幾十年。英國倫敦就曾深受空氣污染之苦，發生過著名的倫敦煙霧事件（1952年），當時代表性污染物是煙塵和二氧化硫。為了解決空氣污染問題，進入本世紀以來倫敦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比如倫敦征收交通擁堵費、出租車排放策略、公交車排放項目等。到了2010年，又推出了倫敦空氣質量新策略，包括鼓勵選擇更合理的、可持續的出行方式；促進技術改革，生產和使用更清潔的汽車；維護道路以減少路面磨損產生的顆粒物等。而在另一個西歐大城市巴黎，自助自行車和自助電子汽車的推廣發揮了重要作用。前者在2007年創建，20000輛自行車存放在1451個站點，由所有巴黎郡的電子終端控制，能夠采取短期租賃（1天和7天）或1年的長期租賃。而后者從2011年12月開始，這種小四座車被稱為“藍車”，完全是電動的。它們的最高速度為130公里/小時，一次充電可行駛250公里。按年租賃的成本是144歐元，而按天和周租賃分別為10歐元和15歐元。

警惕煙霾中的PM1.0

對于PM2.5這個詞，人們已經耳熟能詳。而存在于煙霾中的PM1.0，根據最新的研究顯示，它們才是更需要引起注意的健康殺手。

王庚辰說，原來納入環保部門日常業務檢測的是PM10，今年開始PM2.5也被納入其中，但是PM1.0還沒有被納入，而研究表明PM1.0才是真正的“殺手”。

這里說的PM1.0，指的是空氣動力學直徑小于等于1微米的顆粒物，它是比PM2.5更小的顆粒物，有人估算它的尺寸只有頭發絲的六十分之一。由于超細微的尺寸，PM1.0也更容易被吸入體內，造成健康風險。如果說PM2.5能直接進入人的肺泡，那么PM1.0則能進入人的血液。可怕的是，有數據顯示，PM2.5顆粒中，PM1.0所占比例高達80%。所以相比PM2.5，PM1.0具有更大殺傷力。

所以，在王庚辰看來，盡管目前大部分環保部門還沒有將PM2.5的組成成分、PM1.0等納入到環保部門日常監測的范圍，但是從科研的角度講，這些數據對研究污染物對人體健康的影響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