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理論研究綜述

摘 要：非物質文化遺產不僅是一國的重要文化財產，也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因此，各國都非常注重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研究和保護。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學術界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進行了多方位的研究和探索，形成了較完整的研究體系，為我國非物質文化的保護與開發提供了有力的理論支持。

關鍵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產權保護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3）14-0223-03

中華民族有著悠久的歷史，其燦爛的文明遺留下豐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通過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研究，可以從歷史和現實的關系上充分發揮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當代價值。本文從非物質文化的性質、特征、產權保護等角度，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學術界在非物質文化遺產方面的研究做一理論綜述。

一、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概念的界定

2003年10月17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32屆大會通過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其中第2條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界定如下：“非物質文化遺產”指被各群體、團體，有時為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的各種實踐、表演、表現形式、知識和技能及其相關的工具、實物、工藝品和文化場所（王鶴云、高紹安，2009）。隨后，我國國務院于2005年3月26日頒布了《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申報評定暫行辦法》，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定義重新做出了界定：非物質文化遺產指各民族人民世代相承的、與群眾生活密切相關的各種傳統文化表現形式（如民俗活動、表演藝術、傳統知識和技能以及與之相關的器具、實物、手工制品等）和文化空間。

由于《公約》所界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概念是英文思維影響下的漢語產物，與漢語語境不完全融合，并且它是面對全球各國、各種文化樣式的，在很多方面并不完全切合我國的實際。鑒于此，我國重新作出了界定，修改如下：（1）傳承主體的變遷，由公約中“群體、團體、有時為個人”轉換成“各族人民”。（2）確認方式的轉變。公約中是群體、團體、個人“視為”，即一種主觀的自我確認；而我國《辦法》明確指出了確認的兩個基本標準：各族人民世代相承，與群眾生活密切相關。（3）界定主體由“文化遺產”轉變為“傳統文化”。（4）《辦法》中單獨羅列“文化空間”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類別，《公約》中沒有“文化空間”這樣的稱謂，與其意思相近的概念是“文化場所”，但它不是一個獨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種類。（5）與《公約》“口頭傳說”的分類相對應，《辦法》采用了“口頭傳統”的提法。（6）就如何界定語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特性，《公約》強調其必須是“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媒介的語言”，而《辦法》強調必須是“作為文化載體的語言”。（7）《公約》列舉的“表演藝術”、“社會風俗”和“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在《辦法》中分別表述為“傳統表演藝術”、“民俗活動”和“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間傳統知識和實踐”（牟延林，等，2010）。這樣重新定義，更加符合我國實際，也更有利于團結各民族，發展和保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

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性

關于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性（或特征）已有一些專門的研究文章論及。例如，李曉東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有這樣幾項特性：非物質性、時代延續性、傳承性與變化性、活態性、非一致性（李曉東，2004）。吳馨萍認為，無形文化遺產（即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本質及特征是：作為人的行為活動的動態性和傳承性，作為藝術文化表達形式的創造性和獨特性，作為民族民間文化的群體性和地域性。并概括說：以人為載體和具有時間性的動態表現可以說是無形文化遺產區別于有形遺產的兩個基本特征（吳馨萍，2004）。賀學君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幾項基本特征是：活態性、民間性 生活性、生態性（賀學君，2005）。王文章主編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概論》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基本特點概括為：獨特性、活態性、傳承性、流變性、綜合性、民族性 地域性（王文章，2006）。劉壯、牟延林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內涵出發，認為它具有自我體認、非物質性、動態傳承、人類的創造力等特征特點（劉壯、牟延林，2008）。李昕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基本特征是：活態性、生態性、傳承性、變異性（李昕，2008）。王先勝在他的文章中指出非物質文化遺產還有一個重要特性和特點即相對性，而且它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個基本特性（王先勝，2011）。

三、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保護

當今已有許多學者從知識產權的角度來分析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他們大多都提及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知識產權保護的主體界定比較困難，而其客體主要包括民間文學藝術、傳統知識和傳統識別性標志三類。楊敬石在他的文章《以知識產權模式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問題研究》中提出，除此三類還包括傳統生活方式及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上述表現形式相關的工具、實物、工藝品及文化場所或文化空間 （楊敬石，2008）。在此基礎上，他們重點探討了如何利用著作權、專利權、商標權、地理標志權、商業秘密權等當今知識產權體系，對上述客體提供保護及存在的缺陷。

孔曉玉分析了國際社會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律保護特別是知識產權保護現狀，指出保護難點在于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權利主體、性質及其獨創性難以確定，提出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的整體保護、保真性、公眾參與、國家主權和臨時保護五項原則，并在此基礎上，論述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總體架構和對我國的啟示，重點分析了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注冊登記制度（孔曉玉，2008）。

楊維從必要性和可行性兩個方面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法保護的正當性這一前提性論題進行了理論論證。必要性的論證主要是從當前國際知識產權保護環境下我國所面臨的挑戰的角度展開的，關于可行性的論證則圍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目的與知識產權法價值取向之間的契合性、非物質文化遺產同知識產權客體之間的兼容性、非物質文化遺產利益訴求內容與知識產權內容重合性、非物質文化遺產利益訴求主體與知識產權主體之間的一致性這四個方面全面展開。最終提出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法保護專門立法的構想：應當以平衡文化價值和資源價值的沖突，保障非物質文化遺產提供民族自尊和民族認同的人文精神不受貶損為核心的立法宗旨（楊維，2008）。

黃麗對湖南豐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了整理，對湖南民間文學藝術、湖南傳統知識、湖南傳統識別性標志的知識產權保護現狀進行了分析，找出了其中存在的不足及原因，并探討了湖南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保護體系的完善問題，對湖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提高提出了一些可行的建議。例如，在湖南民間文學藝術作品著作權保護方面，重點解決了采集和保存作品時，如何處理記錄作品、改編作品和原作品的權屬關系問題。對湖南傳統知識的保護，就如何開展傳統知識專利權保護和商業秘密保護的宣傳教育活動，政府如何為傳統知識的知識產權保護提供幫助和鼓勵等方面提出了具體的改革措施，并對湖南傳統知識數據庫的建設提出了建議。在傳統識別性標志的保護上，從湖南老字號的商標保護戰略到湖南地理標志的注冊申請及后期管理工作提出了體系化的方案（黃麗，2008）。

李梅在文章《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知識產權和特別權利保護研究》中指出，由于大多數非物質文化遺產產生的年代久遠、屬于集體創造和口頭傳播，利用現行知識產權制度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以保護，但并不能做到完全涵蓋。因此有必要對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別法及其他法律保護形式作進一步的探討，從而較為全面地加強和完善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李梅，2006）。

四、教育學視野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

還有一些學者從教育學的角度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進行了研究。陳孟昕、張昕認為，文化資源豐富地區的高等院校應當對當地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以及生產力的發展發揮積極的橋梁作用（陳孟昕、張昕，2002） 。孫燕認為，中國高校和現行教育體制如何在民族民間文化資源的普查、挖掘、研究、整合，以及文化傳承、發展、創新方面發揮教育功能，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艱巨而又不容回避的重大課題。區域性大學應利用地緣和民族資源優勢，發揮大學文化教育功能，更好的維護民族的文化命脈，從而更好地傳承和保護民族本土資源（孫燕，2007）。陸文熙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技能應是民族地區高校素質教育的重要教學內容，傳承是搶救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最佳途徑，也是加強大學生素質教育的重要手段。應通過結合專業課程教學內容滲透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圍繞素質教育開展各類課外活動，培養學生非物質文化遺產認知能力；結合大學生假期社會實踐活動參與創建民間傳統文化之鄉的活動。同時，在高校學生中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認知能力培養應注意堅持正確的指導思想，以科學的態度揚棄繼承非物質文化遺產堅持傳播先進文化；注重國家意識，民族平等、民族團結意識的教育（陸文熙，2007）。此外，金文堅（2007），龔菲、劉喜球（2008）以及李雁（2009）等強調了高校圖書館的教育功能。

五、民俗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

民俗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學有相近的學術目標，有相似的歷史保護形式和社會認同基礎，但也不是所有民俗學的對象都能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民俗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學交叉研究，可以促進非遺保護，民俗學本身也會在非遺理論建設中獲得新的位置（董曉萍，2009）。張成福、梁平在《民俗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指出，民俗學的理論視角，如口頭程式理論、民族志詩學、表演理論等與研究實踐如民俗主義和民俗旅游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有指導和借鑒意義。但是，民俗學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暴露出理論掌握不足、消化不良和缺乏前瞻性，民俗學者精英意識較為突出等問題（張成福、梁平，2007）。安德明認為，作為專門以各民族民間文化傳統為研究對象的民俗學，在理念、思路和方法上都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利用活動的開展奠定了學理基礎（安德明，2008）。烏丙安認為，民俗文化空間是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重中之重。在他的另一篇文章中，他主要研究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熱潮中的民俗學，并指出，目前中國民俗學處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熱潮中的狀態，幾乎完全符合熱力學的基本定律之——熱力學第二定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是一項動態的文化工程，只要運作得當，就會產生熱效應，并有可能激活所有與之相關的處于靜態的人文學科，使它們轉化為熱門學科從而得到某些發展和進步。民俗學正屬于這種與之密切相關的學科，自然會成為熱門學科（烏丙安，2007）。

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旅游開發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民族、族群或者地區人民的精神家園，要充分認識其旅游價值，普查并正確評估其旅游資源，在對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的開發過程中，要科學合理地旅游開發，要給予其有效的保護，這也是對其精神家園的守望，從而真正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旅游資源的可持續發展（肖剛、肖海，等，2008）。宋歡認為，旅游開發是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的有效途徑，并從旅游資源調查評價、宏觀戰略制定、旅游項目設計三個方面具體闡述如何對其進行保護式旅游開發（宋歡，2006）。華春霞、賈鴻雁指出，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人類文明的寶貴結晶和財富，具有不可估量的經濟價值。基于其理論探討了非物質文化遺產旅游開發的必然性，試圖讓文化傳承與旅游開發達到雙贏，從而使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現實生活中找到生存的土壤（華春霞、賈鴻雁，2007）。劉建平、陳姣鳳等認為，發展旅游事業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利弊共存，處理得當，則相得益彰；處理不當，則兩敗俱傷。我們不能一味地追求經濟利益而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隨意開發，也不能因其負面影響而停止開發（劉建平、陳姣鳳，等，2007）。張博、程圩認為，文化構成旅游的靈魂，在文化旅游中，非物質文化遺產構成文化旅游的重要目的和事項。因此，清楚二者的關系、了解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性有助于實現文化旅游視野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開發（張博、程圩，2008）。汪宇明以恩施騰龍洞《夷水麗川》實景舞臺劇為例，指出非物質文化遺產轉型為旅游產品的成功路徑有：非物質文化遺產博物館、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園、民族手工藝旅游紀念品和依托旅游景區景點的實景舞臺劇（汪宇明，2007）。 呂華鮮、杜娟以蒙古族馬頭琴音樂文化為例，從生態文明視角探討了旅游開發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問題，希望通過構建生態文明的旅游觀，使馬頭琴音樂文化得到良性、和諧的發展（呂華鮮、杜娟，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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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柯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