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凄美

摘 要：《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是奧地利作家茨威格的著名中篇小說，小說描寫了一個陌生女子對一個作家的癡情愛戀，終其一生無悔的等待。茨威格以其獨有的細膩筆觸描繪了一個女子凄苦愛戀的一生，無怨無悔，刻骨銘心。而尼采的悲劇哲學在這樣的作品中也得到了很好的闡釋，尤其是尼采的酒神精神縱貫了陌生女子的一生。

關鍵詞：《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尼采哲學 ；凄美

茨威格素以其“精神世界的探索”而著名，他用其精致細膩的筆調刻畫了一個陌生女子為愛的深沉與凄美結局。高爾基在讀過《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后，曾由衷地贊賞說：“真是一片驚人的杰作”。高爾基說：“由于她的形象以及她悲痛心曲使我激動地難以自制，我竟絲毫不感羞澀的哭了起來。”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情感力量可以使作品有如此大的感染力呢，毫無懷疑，它就像一曲凄婉的音樂帶給人們極致的凄美感受。以下就其三方面對作品進行解讀：

一、憂傷的命運曲調

女主人公在作品的描述中無疑打上了命運的凄苦烙印。她父親早逝，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童年的創傷在心里無疑是一種傷痕，母親郁郁寡歡的性格也并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快樂。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無疑有一種殘缺的愛，缺少一種被保護的愛，一種有力度的愛，內心的情感訴求也是長久被壓抑的。加之周遭環境的喧囂嘈雜使這樣的情感障礙更加嚴重。她們的生活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小市民的窮酸生活”貧苦沉郁，深居簡出。

尼采在其悲劇哲學里提出了“酒神精神”，所謂酒神精神，是指“‘駛向放縱之迫力’，它所要獲取的是解除個體存在，復歸原始自然的體驗。”所以她的愛是來自內心的，出于本能的一種愛。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進一步指出潛意識代表著人類更深層，更原始，更根本的心理能量。具有原始性，動物性和野蠻性，不容于社會理性。當一個人進入了酒神狀態，便是激發出了人體本能的一種潛意識。所以女主人公對于作家的愛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愛，讓人只能從中看到圣潔而不帶任何的矯飾，我們完全能夠聽到來自心靈的聲音。當陌生女人生下與作家共有的孩子時，她悲傷的命運似乎找到一個可以慰藉的出口。她全身心地愛著她的孩子，就像愛著他一樣。因為這是他的孩子，文中多次感情強烈地表達了這一點“他是我倆的孩子，我倆的兒子，我倆唯一的孩子”為了這個孩子她付出了全部的真心，甘愿忍受恐懼和艱難。在我內心深處，在我的潛意識里我一直還在做著那個陳舊的孩子夢”在她心里一直保持著那份永恒不滅的原始情愫。這也是作品能夠帶給人們內心深處情感共鳴地根本原因。

二、執著的愛情守望

尼采認為，“直覺的心理基礎是醉。直覺與理性和道德是根本對立的，理性是直覺的敵人。”在愛情中，女人所做地所有事情，所有的癡狂和犧牲，只不過在等待。從童年時代開始青春萌動以來，她整個地一生就是等待。沉醉在無可救藥的愛情守望之中。

從未見面時的心生好感，到見面時的怦然心動，愛戀中的以身相許，到最后的生命終點。她至始至終都是執著地愛著作家R。雖然從見到他的那時起，她就明顯察覺到了他身上所具有的雙重人格——嚴肅、有修養，同時又逍遙、耽于玩樂。然而，她還是那樣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以至那偶然的一次相撞便認為她自己今生只屬于他。從此，愛情成了她一生的情感維系，一生為之守望的燈塔。黑格爾曾經說過：“愛情至上在女性身上顯得最美，因為女性把全部的精神生活和現實生活都集中在愛情里而將其推廣為愛情。”這正是對陌生女子執著愛情的完美闡釋。她醉心于自己編織的愛的羅網并試圖以其愛情的與眾不同而引起作家R的注意。陌生女人從來沒有主動地去坦白過自己的愛情，她除了無盡的等待和那些不起眼地暗示，她沒有為自己的愛情有過一次大膽的表白。也許這就是悲劇產生的最重要的原因。然而愛情并不能用這樣的假設去千篇一律。安妮寶貝在她的《蓮花》里說：“過分的執著是對內對外的傷害”也許我們無法去判斷對于作家R來講是不是傷害，但從字里行間尤其是最后的那段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出，他的沉思，他的回憶，他的目光，他全身的戰栗至少讓我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憂郁。

三、無望的愛情絕唱

陌生女子為了這樣一份陌生的愛，她已經是義無反顧，忘掉了自己。根據弗洛伊德本我、自我、超我的理論，很顯然，陌生女子的本我意識早已激發，但受著超我的束縛而使自我處于難以調和的壓抑、郁結狀態，她常常只是觀望而不敢向前，只是愿意默默的等候而不敢主動坦白，甘心付出一生。這樣一種愛而不得的憂傷境遇是一種極度的自我壓抑自我摧殘的凄美狀態。令人跟著心痛，跟著焦慮不安。 “我一頭栽進自己的命運，就像跌進萬丈深淵。我心里容納，生長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在這里，她已經否定了自己，甘愿放棄自己，整個的生命因他存在而存在。這是一種無以附加的愛，甚至是“殘忍”的愛，她殘忍的自我淹沒著，完全無意識的為他而活，甚至死也會因他的一聲呼喚而復活。“我相信，只要你叫我，哪怕我已經躺在尸床上，我也會立即獲得一股力量，使我站起身跟著你走。”顯然。她已經進入了酒神狀態下欲要放縱的程度。她完全激發出了內心的原始本能，認為只有將她獻給他，才是真正愛。她和他有過四次的身體接觸。至此，從肉體到靈魂，她完成了對他全部的付出。這給她帶來的不是虧欠，不是污辱，而是一種被壓以后的釋放，是一種快意的滿足。使她自己從精神的高層面，認為自己完全屬于他。而只有當那位作家在最后一晚之后，拿給她錢的時候，她才從意想的滿足中跌落，郁傷萬分！她明白自己依然只是個陌生人，甚至是供人玩樂的妓女。至此，所有的渴盼都變成了無望！“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陌生女人在癡癡的等待中了卻了一生。把愛升華到一種極致的凄美。在信中，她多次說到了“我的孩子死去了”這樣的話，每一次的重復都是一次感情的升華，我們能夠深切地感受到陌生女子心中那種無聲的傾訴和無言的凄傷！當他最后一次講到孩子時，她已經為自己的愛情做好了最后的訣別。而至死，她的心中仍為沒有給作家留下負累而感到安慰。這樣的愛情，圣潔真摯，凄美悠長。

四、結語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用一種極其凄美的感傷格調為我們呈現了一個陌生女人為愛默默奉獻的一生。深切感人，刻骨銘心。同時尼采哲學在部偉大的作品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女人的愛是執著的也是凄苦的，她麻痹了所有的神經只為等待愛人的召喚，而虛幻的愛情追求最終帶給她的便是自我癡醉下的命運悲劇結局。

作者簡介：張定啟（1989-），中山大學中文系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