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涵義在司法管理中的認識

摘 要：隨著性科學的發展、性觀念的更新，性交行為方式日趨多樣化。強奸罪的認定是以性交為依托，但由于傳統的性交涵義過于狹隘，而未能將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或異物）性交等新興性交行為納入強奸罪調整范圍，造成一些非傳統的強奸案件，甚至變態性質的強奸案件在司法實踐中難以強奸罪入罪，而呈現只能以較輕的他罪入罪的尷尬局面。為了更為科學、合理地對非傳統的性侵犯行為定罪量刑，也為了更為有效地懲治和預防非傳統的性侵犯行為的發生，應該對強奸罪中的性交涵義進行了思考和重新認識。

關鍵詞：強奸罪；傳統性交；非傳統性交；性交涵義

中圖分類號：D9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3）24-0221-02

強奸罪，是指以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之性交的行為。不難看出，強奸罪的最本質的客觀行為是性交，所以是否發生性交行為成為是否構成強奸罪的基本標志，因此理解性交的應有涵義尤為重要。

一、傳統性交涵義的狹隘性

在“陽具中心觀”指導下的傳統性交是一種自然性交，即男性陰莖插入女性陰道的性交。如日本學者木村二龜認為，“所謂奸淫，是指男性生殖器奸入女性生殖器而言。由于其他行為，即使是猥褻行為，也不是奸淫。男性性器官即使只有部分奸入也是強奸罪既遂。生殖器全部奸入或射精不是必要的?！盵1] 《印度刑法典》第375條、376條的規定，印度刑法中的性交僅指陰道性交，不包括肛交[2]；《芬蘭刑法典》第20章第10條，性交被定義為：被他人的性器官插入，或插入他人的性器官中?！盵3] 香港1865年《侵害人身條例》第53條“性交之定義”規定就是指“性器官進入”，亦即男子性器官插入女子性器官[4] 。中國刑法學界通說及司法解釋認為，“性交”是指男子生殖器插入女子生殖器內；在奸淫幼女情形下，則指男性的性器官與幼女的性器官的接觸。

可以看出，傳統的性交觀念只包括陰道性交，而并沒有把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或異物）性交等非傳統性交行為納入強奸罪的調整范圍。

然而，隨著性科學的發展，性觀念的逐步轉變，人們日益追求生理上的快感，現實社會中逐漸衍生出多元化的性交方式，如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或異物）性交等非傳統性交行為。有學者提出，性交方式的多元化必然導致性侵害形式的多元化，進而導致強奸罪的性行為方式應當多樣化 [5]。的確，近些年不斷有犯罪分子為了規避強奸罪的法律制裁或者為了滿足獵奇心理，更多地獲得生理上的充盈快感，而在強奸實施過程中不采取傳統性交方式（即陰道性交），而采取非傳統性交，甚至是變態性交（包括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或異物性交等性交方式）。非傳統性交、變態性交的侵害行為實施者，通常帶著奸淫被害人的目的進行施暴，更側重于追求對欲望的釋放與發泄，以獲得生理上的刺激和快感，其行為更激情和猛烈，更難以被普通民眾接受，從而導致被害人將要承受的生理、心理及精神極度的痛苦，承受的輿論壓力更大。

如果對性交的認識僅囿于男性陰莖插入女性陰道的性交的狹義“性交”的觀點及其實踐，在司法實踐中必然會出現某些對具有嚴重社會危害性的惡劣性交行為不能認定為強奸罪，而只能認定為處刑較輕的強制猥褻、侮辱婦女罪，顯然有悖于刑法的罪責刑相適應的基本原則，故而傳統的性交涵義顯得尤為狹隘，已經不能適應現代社會司法實踐的需要。

二、國外刑法對“性交”涵義的規定

關于強奸罪中的“性交”的涵義的擴大解釋，國外及其他地區的法律規定有：英國《性犯罪法》第44條規定，性交包括陰道性交和肛交；美國《模范刑法典》第213條規定，除了陰道性交外，性交包含口交和肛交在內[6]；法國《刑法典》第 222條規定：以暴力、強制、威脅或趁人無備，對他人施以任何性進入行為，無論其為何種性質，均為強奸罪[7]?！叭魏涡赃M入行為”，即包括肛交、口交以及異物進入等性侵害行為?！段靼嘌佬谭ǖ洹返?79條、第182條、第183條強調，性交行為包括陰道性交、肛門性交、口腔性交，但未涉及到物交[8]。中國澳門地區《刑法典》第157條強調，性交包括陰道交和肛門交：“以上款所指之方式與他人肛交或強迫他人與第三人肛交者，處相同刑罰。”[9] 《丹麥刑法典》第 224條強調，性交不僅包括自然性交，還包括自然性交以外的性行為[10]。《挪威一般公民刑法典》第213條規定：“性交一詞在本章中包括陰道性交和肛門性交。陰莖插入口部以及物品插入陰道或者直腸的，等同于性交?！盵11] 中國臺灣地區刑法第10條規定，性侵入行為：（1）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2）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12]。

可以看出，國外及中國臺灣地區的刑法突破了傳統的“生殖器進入生殖器”的性交定義，極大地豐富了性交概念的內涵，認為性交不僅包括陰道性交這種傳統性交的基本型態，還包括對種的繁衍無任何價值的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性交、異物性交等非傳統性交或變態性交方式。

三、對性交涵義的重新認識

當人們對性交方式的看法拓寬了之后，美國、法國、西班牙、丹麥挪威等國家和中國臺灣地區的刑法上呈現了一種擴大“性交”范圍的趨勢，逐步接受非陰道性交的觀念，在傳統性交的基礎上擴張或補充性交的定義，賦予其新的內容，這無疑是刑法上的進步。為了更科學、更合理地對極其惡劣的非傳統性侵犯行為定罪量刑，更為有效地懲治和預防多樣化的性侵犯行為，不妨借鑒國外或其他地區關于強奸罪的刑事立法例，對“性交”的涵義進行重新思考和認識，將一些新興的非傳統性交行為都納入到強奸罪的調整范圍之內，從而擴大強奸罪的行為方式。

一般而言，刑法的規定應當與社會道德倫理觀念、意識等相適應，所以并非任何性侵犯行為都應該納入強奸罪的調整范圍，只有與傳統性交行為性質相當的性交行為才應納入調整范疇。筆者認為，可以擴展“性交”定義為：行為人以發泄性欲為目的，將性器進入他人性器、肛門、口腔，或者強迫他人的性器進入自己的性器、肛門、口腔，或者以性器以外身體的其他部位、工具、異物（如棍、棒）等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的行為，即具體包括以下四種行為方式：（1）陰道性交，即男性陰莖插入女性陰道的性交行為；（2）肛門性交，指陰莖插入對方肛門，或其他牽涉肛門的性交行為（如手指、口、舌對肛門進行的性刺激活動）；（3）口腔性交，指唇、舌、齒或咽喉部位碰觸對方生殖器（包括肛門）的以獲取性刺激方式；（4）工具（或異物）性交，指用性愛工具、異物（如棍、棒）插入對方生殖器（包括肛門），以獲得性刺激的行為。

性侵犯行為人因其變態的險惡心理，通過將性器進入他人性器、肛門、口腔，或者強迫他人的性器進入自己的性器、肛門、口腔，或者以性器以外身體的其他部位、工具、異物（如棍、棒）等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以滿足獵奇心理，獲得罪惡的性快感，伴有嚴重的性虐待，還有傳染艾滋病的高危風險，對被害人生理、心理、精神上造成極其殘酷的傷害，其社會危害性極其惡劣。因此，司法實踐中應當把陰道性交、肛門性交、口腔性交、工具（或異物）性交，均納入到刑法追蹤的視野，切實做到最大限度地保護受害人的性自主權和身心健康。

參考文獻：

[1] [日]木村龜二.刑法學詞典[K].顧肖榮，等，譯.上海：上海翻譯出版公司，1991.

[2] 印度刑法典[K].趙炳壽，等，譯.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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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西班牙刑法典[K].潘燈，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

[9] 中國政法大學澳門研究中心，澳門政府法律翻譯辦公室.澳門刑法典澳門刑事訴訟法典[K].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10] 丹麥刑法典[K].謝望原，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11] 挪威一般公民刑法典[K].馬松建，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12] 李立眾.臺灣島強奸罪立法之新發展[J].人民檢察，2000，（11）.

[責任編輯 王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