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根本不是雙胞胎

桑普森是當時隊中惟一一個不完全服從于菲奇的人，甚至于在新秀賽季里他還多次與后者發生爭執。比如1983-84賽季常規賽末段，桑普森曾在更衣室里說過“是不是埃爾文（海耶斯）大叔要是再多點上場時間的話他就可以拿到合同里的獎金了？我覺得完全可以這么做，反正我們現在打比賽的目的又不是為了贏球，只是為了博取一個更好的選秀順位嘛”這樣一番話。要知道，當時火箭隊正陷在“疑似故意擺爛”風波里，承受著外界帶來的巨大壓力，桑普森此時這樣說無疑是直接觸到了菲奇的敏感神經。于是他怒不可遏的斥責桑普森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給我滾，縮到角落里讀報紙去。”然后，桑普森就真的乖乖到一旁拿起了報紙，可讓菲奇想不到的是，這家伙居然還真的“讀”了起來，而且拉著長聲——“我只是……覺得……我們的訓練……時間……太長了……”這不禁讓菲奇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作為教練更兼是一個長輩，菲奇是絕不會因為一個孩子的心直口快而對其心生厭惡的，真正讓他對桑普森不滿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菲奇想讓桑普森安心打中鋒，開發出像樣的腳步，好在底線更具威脅。但后者卻偏偏不喜歡這么一板一眼的打球，他有時喜歡把自己當成是一個高大的“控球后衛”，玩點胯下運球、下快攻以及在外線遠投什么的，看起來無所不能。雖說菲奇在心底里也很欣賞桑普森的這種打法，但作為教練從球隊整體利益出發，他卻并不希望這個年輕人一直這樣打，因此他也經常告誡桑普森說：“無論何時，你都要牢記自己是個中鋒，而不是一名后衛。”

不過遺憾的是，對教練的這番忠告當時年輕氣盛的桑普森根本就聽不進去——從大學時起他就一直是個高高在上的寵兒，之后又在選秀時成為狀元，所以即便是來到了NBA桑普森也還依舊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置身于這個角色里，我行我素。“整個1983-84賽季，比爾和拉爾夫關于位置的爭論就從來都沒有停息過，不僅如此，記得有一次他們還在訓練時因為此事而劍拔弩張，如果不是魯迪（湯姆賈諾維奇）把他們及時拉開的話，后果真是不堪設想。”當年《休斯敦紀事報》的火箭隨隊記者弗蘭·比林伯利在回憶時說道。“而且那個賽季拉爾夫雖然以絕對出眾的表現（場均21分、11.1個籃板和2.4次蓋帽）榮膺了年度最佳新秀，但火箭卻仍舊輸掉了53場比賽，這多少也與拉爾夫的打法不合群有些關系。也就是從那個賽季的不知何時起，無論是比爾、查理·托馬斯（火箭隊老板）還是雷·帕特森（火箭隊總經理），他們都開始意識到自己在前一年夏天犯了個錯誤。因為事實上，當年火箭選來拉爾夫就是想圍繞他徹底推倒重建的，為此他們可是幾乎交易掉了1982-83賽季陣中的絕大多數球員并放棄了克萊德（德雷克斯勒），弄得克萊德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對此耿耿于懷。可拉爾夫的表現卻讓人很失望，他沒能給球隊帶來本質上的改變，比爾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內線真正有統治力的球員來實現他的戰術意圖，顯然拉爾夫不是，于是球隊才把目光對準了1984年的選秀大會，對準了哈基姆，我想如果不是有這層因素在里面的話，可能邁克爾（喬丹）就是狀元了。“比林伯利又繼續說道。

作為一個跟隨火箭多年的隨隊記者，比林伯利的話應該可以說是很具說服力的，而這些從1983-84賽季的一些細節當中其實我們也能看出些端倪。比如在當賽季的全明星周末期間，菲奇、托馬斯和帕特森他們三人曾秘密召開過一次會議，可會議的內容卻并沒有對外透露；此外，就在那之后，當時還是火箭助理教練的卡羅爾·道森便開始頻繁往來于尖峰球館與休斯敦大學之間……這些難道都只是巧合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總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火箭擁有“雙塔”都已是不爭的事實，不過對菲奇來說，他想要真正把這一設想付諸于實踐卻還需要巨大的勇氣。那則是因為當時在NBA各支球隊都非常注重傳統，尤其是在球員位置這件事情上——后衛必須是后衛，前鋒必須是前鋒，而中鋒則必須是中鋒。所以如果菲奇想讓桑普森和奧拉朱旺同時首發的話，那么他就必須要在他們當中選擇一個跳出自己的位置，來到四號位，這可是一次大膽的嘗試。“雙塔理念的影響非常深遠，NBA當時不愿變革，比爾是我看到的第一個真正想要改變傳統位置觀念的人，這一想法具有劃時代的意義。”——當年《SportsIllustrated》的專欄作家杰克·麥卡倫在回憶時說道。

可是，究竟讓誰去四號位呢？這又成為了擺在菲奇面前新的問題。

桑普森身高更出眾，但奧拉朱旺的體重卻更大、球風也更硬朗，顯然后者更適合站在籃下。菲奇也是這么想的，于是就在一天訓練結束后他單獨留下了桑普森，并問他是否愿意去打大前鋒。對這件事，其實在開口前菲奇就知道桑普森是一定會同意的。果不其然，當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后，桑普森幾乎是沒經過任何考慮就欣然同意了。“很多人都認為拉爾夫本應該在籃下得更多分、搶更多的籃板，可殊不知他在遠離籃筐的區域跟他在籃下時一樣有威脅。拉爾夫非常靈活，而且能遠投、還能夠傳球，可是作為投手和傳球手他在那（打四號位）之前卻并沒有得到應有的贊譽。比爾是第一個發現并利用這些優點的人，因此也可以說他的‘雙塔’戰術成全了拉爾夫的偉大。”麥卡倫說。

好了，看起來似乎是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著在新賽季檢驗“雙塔”的成色了，所有人都對此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