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美人照片

剛度完蜜月，向陽和如月就搬到這所兩居室的新房子里來了。向陽上班去了，如月在家拾掇房間。在整理書架時，忽然從書本里飄出一張美人照。好漂亮的女孩呀！照片背面有一行俊俏的鋼筆字。是向陽的筆跡：永遠的思念。如月的心猛地向下一沉，頓時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本來兩人說好她在家負責買菜做飯的，現在她什么都不想干了，身子輕飄飄的，像在云里霧里。她一頭倒在床上，兩手捂著臉，越想越氣。向陽啊向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把自己一切都給了你，沒想到你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中午，向陽回來了，見妻子躺在床上，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你這是怎么啦？ 她沒吭聲，把那張美人照片扔到他面前。向陽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你說話呀。你叫我說什么？你心里還有我？ 你說得不錯，是春蠶到死絲方盡啊！向陽扭頭望著窗外，眼里滾出淚珠。

嗬！當著妻子的面為你從前的戀人流淚，真是刻骨銘心感天動地啊！你既然一直思念著她，為什么又跟我結婚？既然跟我結婚，為什么還要為她流淚？她忽地坐了起來，眼睛紅紅的，火光四射。向陽抹去淚水，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如月，你聽我說。不聽不聽，不要編鬼話來騙我，我不是三歲小孩。

不管你愛聽不愛聽，現在，我把實情告訴你。那照片上的女孩叫文卉，她的確是我心愛的女朋友，她愛我勝過愛她自己。可她早已不在人世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兩年前，為了醫治我母親的老寒腿，我到山上去采草藥，不幸腿被毒蛇咬了。文卉聞訊后，騎上自行車心急火燎地趕到我家。一個姑娘家當著眾人的面，趴到我腿上，為我吸毒。我當時并不知道她口腔潰瘍。結果毒汁吸出來了，我的腿好了，而她……向陽的臉上早已一片汪洋，再也說不下去了。 如月一把摟住丈夫的脖子，滿懷愧疚地說，向陽，對不起，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說那些讓你傷心的話。你原諒我吧，我就是你的文卉呀，我會像她那樣愛你一輩子的……（于雙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