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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外星人

2013-12-29 00:00:00墨然回首
飛言情A 2013年9期

【簡介】:顏臻這輩子以為自己只能做個神經病般的路人甲一號了,結果一夜死里逃生后醒來,她成了炙手可熱的當紅巨星,因為……她有個意圖想潛規則她實際已經在潛規則她的老板。這些不算什么,誰能告訴她那些莫名奇妙追殺她的外星人,和披著人類皮出演現代版畫皮的老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近日,各地相繼有市民宣稱親眼目擊空中有不明飛行物。科學院專家辟謠,稱是軍部試射的探空導彈,并……”

電視中,女主持人有條不紊地播報著午間新聞,比擋光板還平板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昨天在酒店揪著小三和老公拼命的癲狂模樣。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慎重考慮是用兩塊八的方便面還是四塊五的蘑菇雞汁飯解決晚餐。一道手機鈴聲伴隨著窗外一道響雷驚得我手一抖,掉在地上的是方便面,于是我迅速決定依照上天的旨意,吃掉那盒昂貴的速熱飯。

緊接著馬不停蹄地躥向客廳,冰箱箱頂上的手機依然堅持不懈地響著。

三分鐘后,我從那棟號稱古董實是危房的筒子樓里連滾帶爬地奔了出來,拐出拐角的時候帶到了王家阿婆的一盆廣蘭,驚得她大呼小叫,追出來罵罵咧咧:“作死喲,你個一輩子紅不了的三流小明星,趕著去投胎哦。”

手忙腳亂幫她擺好花盆,我萬分感動道:“阿婆,謝謝你!你是第一個把我當作明星的人!下次我再也不從樓上往你家院子里丟狗毛了。”

然后繼續以狂放不羈的姿態,向馬路滾去。

在我好不容易攔到一輛車時,又是一道刺目的閃電,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哎喲,今天這天氣怪得很哪。”司機師傅嘀嘀咕咕道,“小姑娘,你去哪兒啊?”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含混地報了個地址,把外套拉緊了些,才覺得暖和了點。一道又一道的閃電接連而下,噼里啪啦的雨珠子打在車窗,天昏黑得像電影鏡頭里世界末日來臨時的模樣。

自從那件假死的荒唐事之后,我一直不太喜歡雨天。好像一到下雨天,全身就和浸泡在冰水里似的寒冷。哪怕是在這炎炎夏日。白錦說我這是精神層面的障礙問題,并堅持不懈地推薦我去看醫生。

天曉得,打從停尸房里爬出來后,我就對醫院這種地方產生了天然的過敏反應,表現為兩眼一翻,腿一蹬的假死狀態。

出租車里播放著大鼓相聲,叱咤風云地演繹著哪朝哪代的傳奇。司機的嘀咕聲夾在中間朦朦朧朧的,大意是今日不宜出行,趕著回家。

這樣模糊的氣氛讓我醞釀出了幾分睡意,不過臨睡前我還不忘使命地提醒了句:“師父開快點啊……”

那個啊字剛剛從口里說出來,刺耳的剎車聲幾乎撞破了我的耳膜。在慣性作用下被迫甩到前面的我兩眼一抹黑,最后一眼的畫面是翻過身砸下來的油罐車,還有……一個瘦長的黑影。

砰的一聲巨響,無數破碎的玻璃扎進了我的皮膚里,巨大的恐懼與寒冷里,我唯一的想法是,早知道又要死一回,為什么不吃掉那盒蘑菇飯……

“顏臻!顏臻!”

出離憤怒的咆哮將我從無止境的墜落中喚醒,騰地直挺挺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背后的冷汗濕透了衣服。

“外交部呼吁各方冷靜下來……”占據了半面墻的掛屏電視中,女主播的臉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望著眼角隱約瞧得見皺紋的她,我迷茫地喃喃自語:“宋茹不是走民生方向的嗎?這么快就播國際新聞了?”

“民生?”叫醒我的人漫不經心地說,“三年前她離婚后就托關系從綜合臺轉到國際新聞臺了,誰受得了天天面對自己的前夫和小三出雙入對啊。哎,”一張臉忽然貼到了我眼前,稍有些擔憂道,“這幾天通告是有點多,顏臻你是不是累到了?”

我被嚇得幾乎跳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躺著的地方陌生非常,既不是自己和白錦那套四十平方米的簡裝房,也不是常常窩著的龍套間。

“顏臻?”

“啊?”我直直地看著她。

站在我面前,年紀三十左右的女人,雙手叉腰,擰緊著眉頭俯視著我:“顏臻,這時候你可別給我裝瘋賣傻,賣弄演技啊。”

一提到演技,我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十八歲出道,摸爬滾打了兩年,一同被公司選中的同學姐妹粉的粉紅的紅,再不濟也能在某某編導的戲里混個女二號,偏偏我和白錦兩個一日復一日地跑著龍套。為自勉,我自封白錦與我為“龍套雙俠”。

對此,白錦表示出了很大的抵觸情緒。

我拍拍她的肩說:“少年,這年頭沒個封號名頭,都不好意思出門啊。”

直到白錦前段時間做群演時,踩狗屎一樣被個知名編導看中了。而傍著一身爛演技的我,依舊無人問津。

戲劇學院的一位老師曾點評過我的演技:“笑起來像哭,哭起來嚇人,讓你扮面癱你能裝腦癱。將來你出名只有一種可能,去演個精神病女主角。”

從眼前人將近十分鐘的喋喋不休中,我挖掘到了以下幾個信息:

一,我大概真穿越了,現在離我去找白錦那一天已經過了三年;

二,在這短短三年間,白錦一炮而紅,眨眼金盆洗手,退隱嫁到國外相夫教子去了;

三,我依然混在這個娛樂圈里,并且……我現在紅了……

“這個紅,到底有多紅?”我遲疑著問了個十分關心的問題,順便哀悼了下挖掘出我的那個制片人的狗眼。這得有多瞎,才能看出我身上具有的所謂被深深埋藏的演藝天賦?

讓我叫她金姐的經紀人隨手塞了本雜志到我手中,輕描淡寫地說:“市面上的報紙雜志差不多都有你一個版面。”

……

原來三年之后,我出息成這樣了!顫抖地捧著雜志,看著上面笑靨如花走在紅地毯上的我,不禁喜極而泣。

“得得得,別在這兒和我賣淚水,一會兒你去記者招待會上再扮可憐吧。”金姐卷著報紙丟到我懷里,手叉腰,橫眉豎眼,“你明明知道秦公子對你有意思,你還和別人深夜出沒酒吧!顏臻,一會兒你可給我在秦公子那里使勁哭,最好把你這位衣食父母哭得立刻潛規則了你!”

啊?記者招待會?秦公子?

……

到了現場,金姐再三叮囑:“一會兒不管別人問你什么,你只要回答不知道,秦公子那邊也是。”

唯唯諾諾地一個勁點頭,頭一回以主角身份出席記者招待會的我,激動得下車時小腿還在哆嗦。這一哆嗦,那長達十幾厘米的高跟鞋刺的一聲,帶著我整個人摔向地面。

捧著相機,拿著話筒的記者們似乎都被我這奔放熱情的出場方式驚呆了,而我似乎聽見了金姐無聲的尖叫和磨牙聲。一雙手在我跌到地上之前沉穩有力地攔住了我,并借勢轉托為抱,眾目睽睽之下將我半摟在了他的懷中。

瞬間接連不斷的閃光燈晃瞎了我的眼。

“秦先生,請問您是否如傳聞中所言與顏臻正在交往中?”

“秦先生,請問您對顏臻與當紅一線男星在酒吧深夜買醉同歸,有什么看法?”

“秦先生,請問……”

被遺忘在角落中的我,默默流下兩行寂寞的寬面條淚。

“沒有的事。”

“無從答起。”

從始至終,身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的男人只有這樣簡單的話語,面對著鏡頭的黑色眼睛像完美的寶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顏小姐,請問你……”終于有個記者發現到了一旁萎靡不振的我了。

精神猛地一振,我坐正了身子,正要將準備已久的“不知道”三個字儀態萬千地說出口……

“到此為止。”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而去。

趕上來替我擋去記者的金姐一把拉起我,匆匆往他離開的方向追去。

我可憐兮兮地問:“金姐,這真的是我的記者招待會嗎?”桌子上擺著的史努比水杯都比我有存在感……

金姐拽著我一路狂奔,答非所問:“記住我說的三要點了嗎!”

“啊?”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記住!一哭,二撲,三脫!總之,讓他徹底淡忘掉你的出軌事件!”

“……”我顫巍巍地試探著問,“要是沒成功呢?”

她臉上殺意畢現:“我就把你先吊死,自己再吊死!”

“秦先生!”終于趕在那個男人跨進電梯之前,攔住了他,金姐一把將我推到了前面,在我背后重重拍了一巴掌,“顏小姐她有些話想對您說。”

那一巴掌差點將我拍岔了氣,被強行推進電梯的我急急回頭,就見她朝我對著口型:“脫脫脫!”

我心中那點垂死掙扎的星火徹底熄滅了。

秦公子出乎我意料,沒有趕我出去。難道真如金姐和那些八卦記者說的那樣,他對我有些意思?

可問題是,作為穿越到三年后的緋聞女主角,我壓根不認識他啊!三年前的娛樂圈有這個秦公子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啊。這萬一在潛規則前人家要和我談談情說說愛,聊聊過去的相識經歷,不就露陷了嗎!

“秦……秦公子。”電梯里的氣氛實在太過僵硬,本著前一刀后一刀總是躲不過這一刀的我,脖子一擰,視死如歸地開口了,“對不起。”

他看了我一眼。

“我……我……”那肅殺的眼神讓我舌頭打了結。

我呸!誰這么沒骨氣!

那個人就是我……

在他面前我大氣也不敢出。說來奇怪了,混娛樂圈幾年,痞的、狠的、不要臉的,什么樣的人我沒見過?可這個人,從第一眼起就讓我出于本能的敬而遠之。氣場太過強大,非我等屁民可褻玩。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彎下腰,掀起我的裙子,干燥而有些薄繭的手掌在我腳踝處摩挲著。

臉越來越紅,受不住的我正要尖叫。

他手一握,那聲尖叫變成了慘叫。

我淚水漣漣地看著行兇完畢的他。他直起身來淡淡地說:“穿著這么高的鞋,扭了腳剛剛還那樣跑,再有下次,我親自打斷你的腿。”

“……”

這樣不帶情面的話都說得出口,看起來,他和三年后的我確實很熟。

不過,他是怎么知道我扭了腳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跟著他出了電梯,走了幾步,眨眨眼。再走了幾步,安然無恙。

看著那道頎長背影,我不禁對這位秦公子肅然起敬,想不到他竟然還是個會推骨歸位的武林高手!

進了房間,秦公子轉過身來,冷淡的臉上忽然浮出奇怪笑容:“前面兩個步驟就省了吧。”

蒙頭蒙腦的我呆呆地看著他。

就見那雙薄唇一張一合地吐出金姐對我說的六個字。

轟的,我的臉瞬間漲紅,耳根子都像在火上烤一樣。

等等,他又是怎么知道這句話的?說他是武林高手,難不成還真耳力過人?

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受驚地大大退了一步。

他又朝前了一步,我繼續退,一路退到門邊,我閉上眼大叫:“你別過來!老子賣藝不賣身!”

我楚楚可憐地抹著眼淚:“秦公子,我無才無貌更無德,身上摸不出二兩肉,比你手下那些豐乳肥臀的美人差得遠了去了……我……”

哎?人呢?

秦公子冷冰冰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照照鏡子,哭得丑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香蕉了個巴拉的!我恨恨從包里摸出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不說傾國傾城,再怎么著老娘也是個妥妥走玉女路線的清純小佳人!

第二天,所有報紙的娛樂頭版都是我花容失色追著秦念而去的照片,標題是“星皇當家花旦恐失寵,力挽狂瀾爭獻身”,徹底坐實了我被秦念這個禽獸潛規則了的緋聞。

去你妹的獻身,去你妹的失寵!有寵就真不錯了!潛規則在這圈子里比節操這兩個字還要輕如鴻毛,問題明明是我沒被潛也沒享受到潛的好處,怎么轉眼就成了被秦念糟蹋過的殘花敗柳?

臣妾不甘心啊!

頂著凄風苦雨,從地面滾到坑里,滾了一次又一次,張導的“卡”就沒停過。終于他怒不可遏地吼道:“顏臻,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戲感呢?戲感呢?!”

導演啊,我不缺胸,不缺贅肉,就是天生缺戲感啊……

滾了三十六次,骨頭都碎了后,終于勉勉強強地放過了這場戲。

去你妹的編劇,我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別的穿越女一覺醒來就是個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女主,光環籠罩的命。到老子這里,先是撞車,后是掉坑,編劇其實你寫的這個女主是欠你錢沒還的仇人吧?是吧是吧?!就是這樣的吧!

片場休息的時候,我一個人呆呆坐在一邊。不管是女二還是男一,在戲外沒一個和我多說句話,讓我不禁深深地懷疑,過去三年我到底是個多不招人待見的爛性格。

終于有個在劇務打雜的小姑娘看不下去了,好心腸地送了杯熱水給我:“顏臻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后面還有一場戲呢。”

她走的時候我忍不住叫住了她,憂愁地指著自己問:“我平時脾氣很壞嗎?”

她使勁搖搖頭:“顏臻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大牌,好脾氣了。”

“那為什么他們都不理我?”我指著那邊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偶爾還看向我這邊的演員們。

“這個,”她為難地猶豫了下,說,“其實吧,女星們是羨慕嫉妒顏臻姐得秦先生青睞有加,男星們……”她說,“有秦先生在,誰敢接近你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秦念那個陰魂不散的小賤人!

涼風一吹,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抬頭,金姐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只得一瘸一拐自個兒找衣服了。

由于是深山老林里的戶外戲,此時除了片場,住的度假村里幾乎沒什么人。

安安靜靜的,唯有庭院里的山泉水嘩啦啦地流。

走在木質長廊上,透過窗看天,黑壓壓的云層壓在天邊,眼看又是一場暴雨將要來襲。風刮得沿路的木窗撞在一起啪啪響。天是白天,走廊里的燈都沒有開,前方盡頭處漆黑一片,詭異得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入口。

撲通,撲通,心跳聲撞在耳膜上,整個世界好像只有這一個聲音一樣。空氣里的溫度都像是下降到了冰點,手里的杯子和塊冰一樣涼。

走到一半,我果斷停住了腳步。這半天都凍下去了,也不在乎再凍個半天,要是感冒病了說不定還能請個假。

我下定決心轉過身:“我的媽呀!”

手里的杯子摔了個粉碎,身后不遠處站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我之所以尖叫,是因為那個人影實在不像是個正常的人類,細細高高,頂著天花板,就像個巨人。

頭頂本來暗淡無光的吊燈突地閃了下,那瞬間我看清了“他”的臉。我想也沒想,噌地轉身掉頭就跑。

一邊跑一邊淚流滿面,出個門拍個戲都能撞上非人類,我這哪是當紅女星,這明明是當紅霉星啊。嚇死爹了!

十來米不到的走廊此時變得永無止境,跑了一百米,前方出口,不遠不近,跑了二百米,依然如此……在我精疲力竭,感覺出口觸手可及時,一只冰冷的手抓在了我肩上。

我如被電擊了一樣,失聲尖叫,死命掙扎。

“顏臻!顏臻!”寂靜的空間里終于出現了除了我之外的聲音,“沒事了。”

神經質一樣地張牙舞爪后,借著一點微弱的光芒,我看清了來人的面貌。

“金姐!我撞鬼了!”我在她懷中崩潰地失聲痛哭。

如我所愿,這么一折騰,我病了。

金姐站在我床前喋喋不休:“顏臻你也忒出息了,回去拿件衣服都能把自己給摔成骨折。”

我委委屈屈地說:“還不是你這個經紀人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她訕訕地替我擺好吊瓶:“劇組那邊秦先生已經替你打過招呼了,先跳了你的戲,等你差不多好了再說。”

“哦,我要吃涼粉。”我找了個借口打發走了她。

不久,有人推門而入。

我連忙扯起被子罩住自己,隨著他走得越來越近,我止不住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在我床前站定,我抖啊抖,察覺到他慢慢靠近了過來,我嗚咽一聲:“你別……別過來,我什么都沒看到。”

我真的沒看到你從藍變回黑的眼睛,也沒看到你身上淡淡的光暈。我只不過是個死了兩回,好不容易又活下來的可憐人,一點都不想來一場跨種族的戀愛啊!

床一陷,他居然就這么躺下來了。

我瑟瑟發抖地朝他的相反方向挪了一挪,又挪了一挪,身子一空,掉下去的瞬間,人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怔怔地望著離我霍然變近的天花板,我嚇得叫都叫不出聲了。

秦念躺在下面看著我的窘迫樣,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竟露出了淡得幾乎看不見的一點笑容。

“你這個瘋子!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痛哭流涕。

他問:“你真的要下來?”

貌似,好像有詐。

來不及猶豫,身體驟然失去了依托,猛地掉了下去。

沒死在腦癌、車禍,卻死在自己終于成名之后的這個非人類手里。

臣妾還是不甘心啊!

掉是掉下去了,卻掉到個意外溫暖的懷抱中。淡淡的薄荷香味縈繞在周圍,清清涼涼的,低頭嗅了嗅,似乎還有一絲煙草味……

我懵懵懂懂地抬頭問:“鬼還抽煙啊?”

他揩去我臉上的淚水,淡定地說:“我不是鬼,是……”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用詞,“你們地球人口中的外星人。”

原來你是外星人啊……

等等!我不管你是鬼還是外星人,你都不在我能接受的外圍之內啊。為什么一個人類娛樂集團的老總會是個外星人啊?難道這年頭,外星人都組團來地球投資發展了嗎?貨幣通用嗎親?

“那剛剛我遇到的,追著我的是什么東西?也是你的同類?”被牢牢抱住的我在反抗無果后,只得任他繼續占我便宜,“為什么你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

他眨了下眼,蒼白英俊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驚險笑容:“因為我披了張人類的皮。”

“……”我看著攬在我胸前的那只手,胃里一陣翻涌,使勁扳開他的手,趴在床邊干嘔。現實版的畫皮一點都不浪漫啊!

“你說你吃什么不好,偏要吃涼皮。”金姐抱怨著推開門,呆立在門口,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什么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

繼續毛線啊,你眼里除了能看到潛規則、脫光滾床單,就看不到一個地球柔弱女青年被個外星人蹂躪嗎?!

啪,門又被帶上了。

我欲哭無淚。

下一刻,門又開了,金姐探出個腦袋,很嚴肅地說:“秦先生,顏臻懷孕了的話,我建議某些劇烈運動還是不要進行的好。”

秦念慢慢拍著我的背,勾起嘴角:“我會注意的。”

“……”

就這樣,無意中我發現我的衣食父母壓根和自己不是一個種族的驚天大秘密,然后……遭遇到了嚴重的人身威脅。

那天秦念說:“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和我族人的身份,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朝我露出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沒有我的庇護,你隨時都可能喪命。”

雖然我很努力說服自己,這都是一場夢。但從那天之后,每天早上睡醒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穿著白襯衫的秦念坐在床邊的落地窗前看著報紙,無數金色的光點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游離在他身邊。

希望,破滅得如此簡單……

“醒了?”秦念隨手摘下眼鏡。

在他說話的同時,那些光點自發地飛了過來,擋也擋不住地往我身體里鉆。

我淚流滿面:“秦大爺,我們地球人吃的早飯和你們外星人吃的不一樣。”

秦念說他的那些同族隨時可能會再度追殺過來,出于保護我的需要,我應該和他住在一起。

然后,我這個純潔大齡女青年,被迫和自己的緋聞對象同居了。

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片刻之后,我手里的報紙。

上面用加粗的最大號字體,清楚地寫著“星皇當家花旦顏臻,疑不日將奉子成婚”。

草泥馬的奉子成婚啊!

尚保持著少女之身的我摸著空空如也的腹部,心酸得不能自已。

拍完那部穿越戲后,秦念不準我再接新戲了,連廣告都嚴令禁止。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我片刻不離地待在他身邊,一切外出活動都要取締。

這不是活脫脫要悶死我這個靜若處子,動若瘋兔的人嗎?

“我要出去!”

秦念動也不動地看著報紙。

“我要憋死了!”聲音提高幾個分貝。

報紙翻過了一頁。

“求求你了。”硬的不來,我換了軟的,搖著他的胳膊,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人家真的真的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粉絲們也需要我啊!”

“你的粉絲們暫時不需要你。”秦念毫不為所動。

“你!”我頓時翻臉,氣得七竅生煙,“外星人了不起啊!這里是地球!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別說你是外星人,你是玉皇大帝也得聽……”

他一眼看過來,囂張氣焰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挺著最后那點骨氣,囁嚅地說:“聽我的。”

手被人牽過去,人被拉著坐到他腿上,無奈著說:“你聽話點好不好?”

頭一回見到和顏悅色的秦念,我被嚇得不清:“這個,也不是不能好的。”

看他眼底浮出的得意,我立刻明白自己著了他的道,氣得發抖:“你居然扮豬吃老虎!”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那也要看老虎愿不愿意給我吃。”

耳根子燒得發燙,我東張西望:“吃什么老虎啊,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呢,吃它犯法。”

他也不在意,捏捏我的手背:“去換套衣服。”

“啊?”我一時沒從這巨大的情景跳躍中回過神。

“你要是想穿著你的小熊睡衣出門我也不介意。”他咬了咬我的耳朵,輕輕地說,“其實,在家里,我更希望你什么都不穿……”

“流氓!”惱羞成怒地丟下這句話,我捂著臉落荒而逃。

秦念帶我參加了一個酒會,似乎是什么電影的慶功會。

我挽著他的手一出現,立刻引起了現場的一片轟動。

相熟的幾個演員過來打招呼,不相熟的則在遠處瞧著我們竊竊私語。他們的眼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我的肚子上,我下意識地擋了擋,那些眼光剎那變成了“哦,原來是真的”。

抽搐著嘴角,我裝作拿酒側過了身,避開那些眼光。

“秦先生,顏小姐。”一道熟悉的女聲從左側傳過來。

尋聲望去,要不是秦念握住我的手,手里的酒杯就要喪命在此刻。

穿越到三年后,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實的存在感。原來我真的是那個顏臻,和白錦并稱“龍套雙俠”的顏臻。

白錦挺著肚子,在身邊男子的相扶下慢慢走了過來。她舉著酒杯與我們二人致了致意,很誠懇地對秦念說:“出國這么久,還沒來得及親自向秦先生道謝。當年多謝秦先生的照顧。”

秦念淡淡應了。

在旁的我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時白錦看向我,善意地說:“顏小姐,這個時候最好不要飲酒。”

顏小姐……我怔然了,從小和我一同長大的白錦什么時候與我這樣的生疏?

“白……白錦,你……不認識我了?”我語無倫次地說。

她明顯一愣,看看秦念又看看我,好半天才笑著說:“顏小姐出演的作品無數,現在這個世界上恐怕真的沒幾個人不認識你。”

我很冷,就像掉進冰水里一樣冷。

明明是一樣的臉龐,一樣的聲音,可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像是我所認識的那個風風火火、號稱拼命三妹的白錦。

退后一步,我低低地說:“我有些不舒服。”

秦念望了我一眼:“我陪你去休息。”

在白錦愕然的眼神中,秦念攜我而去。

車外花花綠綠的燈光打在我木然的臉上,為什么所謂的穿越有那么多的不對勁,我卻視而不見呢?是自己真的神經粗,還是根本就不愿意面對,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自己原來的世界?

“秦念,你們外星人相信死而復生嗎?”我靠在他肩上輕聲問。

他將我攏緊了些:“任何生命只有一次,這是造物主定下的鐵律。”

“造物主?”我嘆了口氣,“你們難不成也是有神論者?”

“我說的造物主就是宇宙。”

閉上眼,那些堵在我腦子里的畫面一幅又一幅地滑過,我長長吸了口氣說:“可秦念,我其實死了兩次。”

死了兩次,又活了兩次。第一次是在我剛畢業不久時,和白錦來這個城市闖蕩,突然的一天我被診斷出了腦癌。沒有幾天,我整個人就和脫了水的植物一樣,迅速地枯萎了下去。白錦說她幾乎一天見我一個樣,幾天后再見我就是在太平間了。

她握著我的手泣不成聲,可那時我突然慢慢有了呼吸,醫生說我原來是假死狀態。至于為什么突然康復,他只用了“奇跡”兩個字。

第二次就是在我穿越之前,在去接白錦的途中,遇到的那場車禍。

連秦念這樣的外星人都說一個人不可能有兩次生命,那我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呢?

車停了下來,秦念先下了車。

跟著他下車后,我震驚在了原地。

這里是我和白錦當時住著的那個筒子樓,王阿婆的一盆盆花草擺在原來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這里的?”我問秦念。

秦念彎腰撥弄了一下那些花草,說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因為這里是你當初救我的地方。”

我救過他?為什么我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那個平行的世界里,我剛剛逃到地球那一夜,你在這里救了我。”他淡淡地闡述著一段根本不存在于我腦海中的記憶,“宇宙間的慣例,外星生命不得插手另一個星球的進化過程,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離開之前抹去了你的記憶。”

“你曾經差點病死,并不是因為腦癌,而是當初接近我時受到了我所攜帶的病毒感染。之后所遇到的那場車禍及之前在度假村的事件,都不是偶然,那是我的族人認定你與我有關聯,把你列入了追殺名單之中。”

誰能想象堂堂星皇娛樂的老板會在一棟破筒子樓下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恐怕任何一個聽到的人都會以為他不是瘋子就是精神病患者。可我莫名就相信了他所說的這些話。事實上除了他的話我還能從哪里解釋這種種的不合理。

“你真是我生命中的災星。”我有些無力,更有些無奈,“那現在的這個我還是顏臻嗎?”

秦念走到我身邊,理了理我的劉海,眼睛又變成海水般清澈的幽藍:“你當然是顏臻,是那個救了我、我所喜歡的顏臻。”

臉一熱,我嘟噥了句:“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他笑了一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云朵間閃著電光,轟隆隆的雷聲從天邊而來。

看他不說話了,我的心中竟然有一縷說不出的淡淡失落:“你剛剛說我原來的世界是個平行世界是什么意思?”

“打個比方吧。”他罕見地耐心解釋給我聽,“如果說宇宙在出生時是一個起點,隨著時間推移,在這個起點會衍生出無數種可能性,就是岔路。你我所在這個世界,就是其中一個岔路。在這個世界里,同樣有顏臻有白錦的存在,只不過她們的出身經歷與那個世界中的你們完全不一樣。那個世界的你遭遇了車禍,身體破碎了;而這個世界中的顏臻則天生有心臟病,在同一時間死亡了。于是我就將你的精神體帶到這個世界,與這里的顏臻融合在了一起。明白了嗎?”

“以我的智商水平,大概明白了十分之七。”我艱難地點了下頭。

他親親我的額頭:“真乖,給個獎賞。”

我突然生出了個不詳的預感,猛地抬頭問:“你今晚為什么會告訴我這些?”

“一是因為你自己也所有察覺了;二是……”不知為什么,我仿佛看到他從來都是沉靜冷淡的眼睛里有悲傷的情緒在浮動,“我要離開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母星的人又來過幾回。我忽然明白,守護你的最好辦法,不是陪伴在你身邊,而是徹底讓你遠離這些威脅。”

金色的光點從黑暗中涌出,雨水中,他的臉龐越來越透明,他低頭在我唇上印上一個吻:“顏臻,告訴你個秘密。”

我怔然地望著他。

“這就是我本來的模樣。”他微微一笑。

雷雨將我帶到這個世界,又將他從這個世界帶走。他張開手掌,一點金色光芒悠然飛了出來,繞著我轉了三個圈,最后漸漸暗淡消失了……

“顏臻!”金姐咆哮著捶開我的門,指著我抓狂,“為什么你有黑眼圈?!為什么你還穿著睡衣?!為什么九點了你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我睡意蒙眬:“秦念不是不讓我出門嗎?”

“秦念?是誰?”金姐莫名其妙地白了我一眼,“你有工夫忽悠我,還不趕快換衣服出門!公司替你接了個新電影,這回你可千萬別再鬧出什么幺蛾子。”

“你要是想穿著你的小熊睡衣出門我也不介意。”記憶中的畫面里,那個人坐在陽光下,冷峻的眉眼里微有笑意。

我低頭自嘲地笑了一笑。

三個月后,我坐在電影院里抱著爆米花百無聊賴地看著熒幕上的自己又哭又笑。還是我的老師明智,我真適合演精神病,并憑借這個角色一戰成名。

鏡頭跳到精神分裂的“我”坐在天臺上,癡癡傻傻地對著滿天繁星笑。身后一群人連哄帶騙想將我拉回來,我固執地搖搖頭:“我不!”

本來一臉癡呆的我突然溫柔地笑了:“我要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這種神經病一樣的劇情和畫面,居然還有人看哭了……

我一頭黑線地嚼著爆米花,咔嚓咔嚓的,手背上一涼,啪嗒啪嗒,一片水澤蔓延開。

“沒出息。”擦了擦眼角,我又補充了句,“還沒骨氣。”

終于,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哭得這么丑,也好意思哭?”有人忍不住嘲諷。

“老子哭你也管!”我恨恨地甩了爆米花,扭過頭,“吃喝拉撒你管不管?!”

黑暗中轉過來一雙幽藍的眼睛,淡淡地看著我:“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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