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有一個跟相親有關的熱詞在網上曝光率頗高,叫“滅燈之災”。放眼熒屏上各類婚戀節目,女生給上場征婚的男嘉賓滅燈,刺激的是觀眾耳膜,疼的是男嘉賓的心。
當然,姑娘們有滅燈的權利,而這種權利的行使有時會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一種習慣,給自己造成一種皇帝女兒不愁嫁的假象。于是滅來滅去,就把自己滅成“齊天大剩”了。想當年,你想談一場戀愛,選擇面有限,而互聯網的出現,尤其是數碼產品的日新月異,使得年輕人的交往很快從“熟人社會”過渡到“陌生人社會”?!拔⑿拧睋u一搖,“陌陌”聊一聊,兩個原本不相干的人就認識了。機會仿佛無處不在,一切都變得簡單,然而,相識的易卻未減少交往的難,越來越多的家長為大齡子女不惜親自上陣相親,各大婚戀網站注冊人數還在不斷增加,這又是為什么呢?
其實,沒有靈魂的深層交流,沒有時間的足夠檢驗,便捷的科技手段在增加男女雙方選擇機會的同時,反而也讓不少人挑花了眼,在戀愛中變得如某些買賣人一般,世故且精打細算。
多年前,看巖井俊二的電影《情書》,曾感動得流淚,十幾年后重新再看,我還是感動不已,為主人公對愛情的那份執著。可是,這部經典電影如今卻再難覓知音,有人問:“為什么要寫情書呢?而且還要不停地寫,不累嗎?多矯情??!就算沒有電郵和短信,可以打電話嘛!當時又不是沒有電話!”是啊,可以打電話,但問題在于,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自己對戀人想說的話寫在紙上,才是最掏心掏肺的。打電話能和寫情書一樣嗎?
寫情書,從投進郵筒的那刻起,你就會后悔寫了這句話而沒寫那句話。你會為了只寫了一遍“想你”而后悔。你會睡不安穩:她會回信嗎?他會怎樣答復我呢?那份甜美,那種心焦,那份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完全不是如今不懂情書為何物者所能想象的。戀愛中的人,每天聽郵遞員的鈴聲,是一份莫大的喜悅,會怦然心動,奪門而出。戀愛需要時間,時空里往返的情書就是屬于愛情的時間。情書還需要猜謎,他說愛我,可還沒見來信!她寫的字怎么比上次少了?寫情書,其實是戀愛必要的成本,需要男女雙方一起付出的成本,當一切都被簡化的時候,當戀愛只剩下金錢成本的時候,只能是快速而不持久,私人而不私密。我至今認為,用“微信”對著手機喊“我愛你”和在情書中寫下“我愛你”3個字是不一樣的。
幾年前途經阿拉善,在額濟納旗文博館內,看到了一張翻拍的古代漢簡照片。這是一封出土于居延海附近的距今2000多年的情書:“謹奉以瑯 一,致問春君,幸毋相忘。”只有14個字,“春君”系一女性名字,而瑯 則是秦漢時一種用青玉雕琢而成的腰飾。簡上只有稱呼,沒有落款,系知名不具,男人在送給妻子或戀人禮物的同時,還叮囑她不要忘了在大漠戍邊的自己。
這封沒有寄出的情書,在巴丹吉林戈壁下沉睡了將近2200年。我想,如果它被寄出了呢?他心愛的女人又在哪里?也許在小橋流水的江南!也許在沃野千里的中原!也許在燕趙齊魯的海邊!這封情書順利地話,要在路上顛簸一年甚至兩年,這迢迢的郵路就是成本,14個字牽著的是兩顆心:女人倚門望穿天邊,男人塞上孤枕難眠。愛情的成本有相思、有惦念,還有考驗。而唯一能夠考驗愛情的,從古至今都不是金錢,而是時間。
(摘自中國廣州網)(責編 達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