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才是硬道理

1

公婆是小市民，省吃儉用供兒子讀書，然而他們的生活品質卻沒有因為兒子的孝順而有絲毫的改變。

“你怎么天天要吃魚？得花多少錢？”公公每次吃飯，筷子都小心翼翼地繞過紅燒魚和小炒肉，奔著土豆或茄子之類的蔬菜而去。

我哭笑不得，公婆卻說：“少吃幾條魚，給孫子買名牌的衣服，傳出去才有面子！”

他們老兩口很善良，然而太好面子了。只要別人的喜帖一到，他就幾百幾千地往外掏；只要看到別人的房子大，或是車子好，他們就會用言語“刺激”兒子。

一天，洗衣機的水管壞了，我執意要買個新的，而公公說修一修就能用，省下錢來還是換一部好車子更有面子。

老公看到我糾結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爸，我們的事你別管。”

剎那間，公公像泄了氣的皮球，眼神怪怪地看著他有些無法理解的兒子。婆婆眼淚都出來了：“真是娶了媳婦忘了爹娘……”

小干戈平息后，公婆的后遺癥是看到我有點“怕”。他們表面上不跟我對著干，實際上這種“客氣”背后是冷冰冰的疏離。

“寄人籬下”，公公如此詮釋這種狀況。我為此感到自責，要做個孝順媳婦，不外乎如下選擇：一、什么事情都依著他們，這樣老人會很高興，但我們將犧牲掉年輕人最珍視的生活方式；二、分開住，但我年幼的兒子需要他們照顧。

難道就沒有第三種解決方案？

我忽然有個靈感：能不能讓父母隨我們一起成長？隨新的時代一起成長？一起接觸更廣闊的世界？一起去經歷到外面世界帶來的鼓勵和更新？

2

“爸爸，你出去找一份工作怎么樣？”在我的慫恿下，老公向公公提出建議。

“你爸50多歲了，干嗎讓他出去受那份罪？”婆婆馬上反駁。公公卻點了點頭：“我還是懷念退休前的日子啊……”

在朋友的幫助下，公公找到了一份工作。工作不累，負責看守大門，陌生人來了登記，熟人來了點頭。公公的憨厚和善良，讓他很快與公司的同事熟起來，沒事就拉家常。

公公開始變得開朗起來，他也漸漸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

從前公公因為樓上開著寶馬的海歸而糾結，他常數落兒子：“你也考個高學歷，咱也把車的檔次提高一點！不要輸給人家！”但是，在工作中，他開始發現有很多人的孩子大學畢業后，還吃住在父母家“啃老”。

漸漸地，公公心態改變了：“和別人比吧，有時你會恨不得藏到洞里去，有時又會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天上。管別人干什么？自己過得滿意就夠了。”

一個月后，公公拿到工資1800塊。他神氣十足，給我買了一條裙子，還給我老公買了一雙皮鞋。他那眉飛色舞的表情，我們已經多年沒有見過了。公公說：“想不到，我這‘老漂’一族還能趕上時代的節拍。”我兒子鼓勵爺爺：“爺爺好棒啊，越來越能干了，比我還成長得快呢。”

3

小區每棟樓要選出一位“樓長”，我使勁鼓勵婆婆去報名。

婆婆年輕的時候做過婦聯干部，然而中風之后身體不太方便，整個人也很自卑。我知道她之所以那么喜歡和鄰居“比來比去”，其實是因為自己沒有自信。于是，我堅決支持她在小區的公益事業中重新找回自信。

在我的“拉票”幫助下，婆婆當選了樓長。做樓長，瑣碎的事情很多，婆婆卻精神煥發，樂此不疲。

為了代收快遞、拿鑰匙、辦居住證之類的小事務，婆婆和許多“80后”的年輕白領認識了。她由衷感慨：“這些租房子的年輕人真不容易啊！每天忙成這樣，工資還要交房租……和他們比起來，咱家真是幸福！”

在居委會的領導下，婆婆開始義務服務本小區中幾位腦癱的孩子。經過專業老師的訓練之后，婆婆可以給他們做肢體康復了。這個過程，讓婆婆開始為孫子的健康而感恩，她不再為隔壁小孩穿得都是名牌而計較了：“健健康康，只要寶寶不生病，我就覺得每天都是過年了！”

小區開展垃圾分類的活動，婆婆做得可起勁了。她組織了一個“老年垃圾分類突擊隊”，對那些不開展垃圾分類的家庭進行“上門家訪”工作。

婆婆又回到了年輕時候的能說會道，雖然走路依舊一跛一跛的，然而她的頭抬得高高的，臉上也有了陽光。

“思想工作，我最擅長了。你看，我上門之后，他們都乖乖地進行垃圾分類了。” 她說。

老年垃圾分類突擊隊的工作，讓婆婆認識了很多不同年齡段的朋友，逐漸和時代的發展合拍起來。

4

為了讓老公不沉迷于虛擬的網絡世界，我建議他陪著兒子去學葫蘆絲。

兒子的老師要求家長和孩子一起學，學會了還要監督孩子復習。剛開始，老公很不情愿，但是隨著他和其余家長以及音樂老師們的接觸，他開始趕上了音樂的節拍，并且成長起來。

我也要求自己不斷成長，我每天都學習做一道新菜，并且閱讀幾頁勵志書。周末我們一家去看經典電影，暢談感受。不知不覺中，大家的話題多了起來。兒子的“葫蘆絲興趣班”常常組織觀看演出，當我和老公坐在音樂廳里，聽著優美的旋律，感覺心靈得到了升華，我們倆的距離也更近了。

我深深地感悟到：家庭的代溝與矛盾，常常來自于一個或幾個家庭成員的固步自封。只要我們一起成長，與新鮮的脈搏同步，和更多的人一起體味人生百味，那么矛盾是可以消融的，距離也可以拉近。

“成長”才是家庭和睦的硬道理，而“愛”正是“成長”的動力和目標。

（摘自《女子世界》）（實習編輯 懸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