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周末,我急著陪兒子去上課外班,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飯煮到一半就沖出去了。和兒子回來的路上,收到老公的短信,問:“冰箱里面的東西怎么全都化了?”我想也沒想地回道:“是不是制冷壞掉了?”
老公說他檢查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告訴我:“冰箱下部的冷凍層沒有關嚴,導致整個冰箱都變曖了……”聽我在電話里直道歉,他說:“沒事兒,你回來我教你,要關得嚴絲合縫。”
回家后,看他還在辛苦地清理冰箱,我很慚愧,說:“你狠狠地批我一頓,或者打我一頓吧。”
老公無奈,說:“誰讓我娶了你呢。”
我的生活情商一向很低。記得剛結婚時,住進新家,我曾有過一周內天天找不到家的記錄,下班總是要他接。他便教我怎樣才能記住回家的路,重點記哪些標識。一周后,我總算記住了自家樓房的樣式。
有一次,我下樓出小區送一個同事,回來后卻怎么也打不開自家的防盜門。累得我滿著大汗,差點兒沒把鑰匙擰折了。實在沒招兒了,我打電話給老公,報告說鑰匙失靈了。
老公說:“你看看是咱家的門嗎?”我說:“沒錯兒呀,淡藍色防盜門,樓層也對。”老公那邊沉默了一下,又問:“你看看腳底的門墊兒。”我說:“紅色的。”老公在那邊呵呵笑了:“你走錯樓了!咱家的門墊是深藍色的。”我坐電梯下到一樓。果然是多走了一棟樓,進了相臨人家的單元。
還有一次,我在電腦上看某綜藝節目,不知怎么把哪個按鈕碰到了,屏幕就轉了個90度角,我以為是這個節目改版了,橫屏改成豎的了,便把筆記本電腦也轉了一個90度角,立起來看得津津有味。兒子從書房出來看到了,一通狂笑后,一點按鈕,就把屏幕復原了。
后來他爸爸加班回家,他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爸,搞得我非常難堪。老公趕緊說:“別難過,你看周立波,不也是搞一些好笑的段子逗大家樂嘛。”
就因為我應對生活的能力比較可疑,我對老公的話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崇拜他,順從他。他指東,我不敢西。他教育兒子時,我就在一邊默默地擦地,絕對父權、夫權泛濫。
有一次,他的一個哥們兒到我家蹭飯,我悄悄在廚房問老公:“那誰誰,不是結婚了嗎?”老公笑笑:“不許瞎問,來的就是客。”
我回到餐桌前,熱情為這哥們兒布菜,老公殷勤勸酒。三杯小酒下肚,這老兄長嘆一聲,說:“唉,結個婚,都讓人找不到自信了。”老公問:“怎么了?”這哥們兒嘆著氣說:“我這老婆,沒有她不能的事兒,處處修理著我,對我進行過日子的達標訓練……”
原來是和老婆鬧了矛盾跑出來的。后來老公把喝大的他送回了家。回來后,我不解地問:“你那哥們兒太燒包了,娶一個能干的老婆不好嗎?像我,基本上啥啥都不行,多讓人操心呀。”
沒想到老公說:“男人寧可女人啥也不會,也不愿意讓女人指揮來指揮去的。最重要的,有可能他老婆也不是真的愛他,所以才處處要求著他,所以,他無論怎么努力,都夠不到她的標準……這哪是娶老婆,這是娶了一個苛責的老板回家了。”
老公說完,哼著歌兒去洗澡了。我一邊收拾地面,一邊發呆,老公從不要求我,從不教訓我,我迷路時,他去接我;我弄糟的廚房,他去收拾;我不會操作網上繳費,他就把家中一應繳費的雜事全包了……我時不時把日子的細節搞砸,他耐心地收拾爛攤子。我離開他玩不轉生活,他從來沒有說過我笨。
這樣的笨日子,是否透露出兩個信息?一方面,是男人愿意當婚姻中的主導者;另一方面,我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呢:
只有真愛你的人,才對你要求最低。只要你放松地生活,只要你做你本來的樣子。
男對女,女對男,都是一個理兒。
(責編 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