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上班”瑣記

沒有頻繁的拜會，沒有忙碌的參訪，有的只是“定點駐守”和每天有規律的“上下班”。2012年11月，為期一周的“張飆撰并書《辛亥革命人物賦》書法展”在臺北孫中山紀念館舉行期間，作為工作人員，讓我有了在臺北“上班”七天的難得體驗。

■偶遇老鄉

11月16日下午，孫中山紀念館三層東側的逸仙藝廊，布展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裝運書法作品的箱子被逐一打開，一幅幅作品整齊地排列開來，布展工人小心地比量著作品懸掛的高度、間距，《辛亥革命人物賦》“恢弘”氣勢初見端倪……

此時，展覽的海報早已在展廳門口和電梯間張貼完畢，不少觀眾隔著展廳的玻璃駐足欣賞，有人“闖”入布展現場，先睹為快。一位鐘情書法的臺灣導游得知張飆老師是河北唐山人后，心情激動地“沖”下一樓，將自己所帶的游客——張飆老師的唐山老鄉請到了布展現場。“老鄉見老鄉”，語音平重、調門坦直、詞語詼諧的唐山方言對話，使展廳頓時熱鬧起來。一個個唐山的地名、人名在交談中被提及，話語間，盡是莊稼人的樸實和親切。一幅張飆老師與唐山老鄉的合影，定格了展覽的第一批觀眾。

望著唐山老鄉們離去的背影，我不禁感慨，這樣的偶遇，正是兩岸交流越來越密切的生動體現，正是兩岸關系和平發展成果的生動體現。

■最小觀眾

11月18日下午，展覽現場迎來了年齡最小的觀眾——出生不到兩月的“小龍女”何念臻。小念臻的出現，牽出兩岸交流的一段佳話。

念臻的爸爸媽媽是臺北男生何丞諺與北京女孩王菲。2007年，他們在中國宋慶齡基金會兩岸青年交流活動中相識相戀，經過四年愛情長跑，兩人于2011年走進了婚姻的殿堂。2012年9月，他們愛情的結晶——“小龍女”何念臻誕生，讓本就動人的愛情故事得到新的延伸。

我和丞諺、王菲也算老朋友了。他們告訴我，這是念臻出生之后，第一次“外出活動”。我知道，這是基于他們對宋慶齡基金會的獨特情感，也寄托著他們對小念臻的一份期望。展覽現場，當張飆老師欣喜地抱著小念臻合影時，熟睡中的女孩睜開可愛的雙眼，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特別的氣息。祝福小念臻健康、快樂地成長。

■英烈后人

展覽現場每天都會迎來不同的觀眾，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故事，對于展覽本身也有不一樣的感觸。我覺得感觸更深的，可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因為他們離歷史更近。他們之中，不乏辛亥革命烈士的后人。一位老人在參觀結束后，激動地走到留言桌前，寫下了自己的感悟： “烈士血、民族魂，我外公宋紹唐乃辛亥英烈之一，我幸為其外孫，亦與有榮焉。”落款為“高秉涵敬書”。

宋紹唐，清末最后一批公費留學生，在日本追隨孫中山加入同盟會，是資深的國民黨元老，后任東昌府知府。高秉涵先生在臺灣從事律師行業，近年來，他頻繁往返兩岸，將54位老兵的骨灰帶回大陸、安葬故土。他的事跡曾被許多媒體報道。高秉涵向張飆講述了自己1948年在家鄉離開母親時刻骨銘心的一幕：“母親一下子摸摸我的衣服，一下子摸摸我的鞋子，臨上車給了我一個大石榴。我就一直在想吃石榴，車子已經動了，同學跟我講，‘高秉涵，你母親在跟你打招呼’。我想把這塊石榴多咬兩口再抬頭，等我抬頭的時候，車子一拐彎，看不到母親了。從此之后，我這一輩子再也不吃石榴。”老先生淡定地講述自己的經歷讓我感受到歲月的滄桑，歷史的傷痕。

■姐妹重逢

“嘖嘖，太漂亮了，你們快過來看。”一位女士的聲音吸引了我的目光。向展廳門口望去，四位儀表得體的“老太太”走進了展廳。看得出來，她們的關系“情同姐妹”。在一幅幅作品前，她們認真品味并討論著……

我走近她們，向她們介紹展覽，同時也走近了她們自己的故事。原來，她們都是臺北市第一女子中學的校友，2012年是她們高中畢業59周年。原本計劃畢業60年時重聚的，因為她們中學時的任課老師生病住院，所以她們從各地趕回了臺北。有一位還是從美國專程回來的。在醫院探望老師后，她們相約到孫中山紀念館隨便看一看，“沒想到有這么壯觀的展覽”。得知當天下午張飆老師會到展場的信息后，她們說下午會再來，只為見張飆一面。

當天下午，“北一女”的四姐妹如約走進展覽現場，并見到了張飆。她們細細詢問《辛亥革命人物賦》的創作過程，紛紛表達自己的感佩之情。幾十年的同窗情誼，在展覽的現場得以融合和深化，但在目送“四姐妹”離開的時候，我忽然覺得這樣的“重逢”，竟然隱藏著淡淡的傷感，不知她們下次再聚，會是何時何地。

■“大佬”聚會

11月21日上午，是整個展期中最為忙碌的半天。中國國民黨副主席林豐正，中國國民黨副主席、嘉義市市長黃敏惠，中國國民黨原秘書長、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董事長許水德以及梁尚勇、高銘輝、張德聰等多位重要人士先后蒞臨展覽現場。平常看似平靜的逸仙藝廊，在那一刻成為了“大佬們”聚會的場所。他們贊美辛亥英烈的偉大精神，贊嘆書法作品的藝術魅力，也感慨兩岸關系的歷史發展。

許水德表示，2011年宋慶齡基金會在臺北舉辦了“精誠篤愛——孫中山與宋慶齡文物特展”，不久前又舉辦了“孫中山與宋慶齡”研討會，這次又舉辦了書法展覽，兩岸交流在回顧歷史的過程中，正在逐步深化。

“贊先烈之血、民族之光、中華之魂”；“兩岸手足共攜手，共創中華之偉業”；“擴大兩岸交流，造福中華兒女”；“書法交流，復興中華”；“對前輩是經歷，對當代是經驗，對后生是精神”……觀眾的熱情留言，詮釋著展覽的意義。

一次普通的展覽，引發了人們對革命先烈的緬懷，對民族精神的思考，對中華文化復興的期盼，其間，也折射出兩岸關系走過的風云歲月以及兩岸交流的豐碩成果。

11月17日下午，展覽開幕式結束后，張飆現場潑墨，寫下了“中華精神”四個大字。臺灣《聯合報》刊登了張飆書寫“中華精神”時的照片，并引用了張飆在開幕式上所說的話：“辛亥革命志士所表現出來的愛國精神、奮斗精神和犧牲精神是中華民族永遠的財富。”

觀眾的留言中，也有一句四字的簡短留言：“中華精神”。這是一種呼應，更是一種共鳴。

鄉情、友情、愛情、親情、故土情、同窗情、民族情，在“中華精神”的旗幟下，這些情感得以展現，得以表達，得以融合。各種情感的融合與共鳴，使得《辛亥革命人物賦》書法展的舉辦，超越了一般意義的展覽和活動。對于不同情感的感悟與體會，也使得在臺北“上班”的七天，超越了一般意義的出差和工作。

這七天，值得永久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