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鵬：兩岸應繼續推動孫宋思想研討

張海鵬教授是中國史學會會長、中國孫中山研究會會長，也是“孫中山與宋慶齡”研討會訪問團的帶隊專家。他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充分肯定了本次“孫中山與宋慶齡”研討會的歷史意義。

第一，長期以來，宋慶齡在臺灣是一個敏感人物，甚至宋慶齡是孫中山夫人，也不被臺灣學者和出版物提到。此次將孫中山與宋慶齡兩個名字聯系在一起召開討論會，在學術領域是一個重大突破。

第二，討論會提交了11篇論文。這些論文研究了孫中山與宋慶齡的婚姻，確認了孫宋聯姻是革命婚姻，孫宋的革命婚姻對歷史的發展，對中國近現代史的發展，對國共關系的發展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素。這些問題，與會學者基本上形成了共識。

第三，兩岸學者在孫中山、宋慶齡歷史作用上基本形成共識，表明兩岸學者觀察歷史的歷史觀在接近，這對于推動兩岸人民在這個問題上形成共識會形成積極作用。

張海鵬教授指出，這次研討會形成的共識還是初步的。大陸學者在孫中山研究、宋慶齡研究方面取得了重要成績，但將孫中山和宋慶齡聯系在一起召開研討會是第一次；臺灣學者在孫中山研究上取得了成績，但在宋慶齡研究上剛剛進入起步階段。臺灣學者普遍反映臺灣所藏宋慶齡資料甚少，難以展開研究。兩岸需要加快進行宋慶齡研究資料的交換。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推動孫中山宋慶齡關系研究，推動相關學術會議的舉辦是大有必要的。

鏈接：聽張海鵬教授講故事——解開20年前兩岸交流懸念

2012年11月11日，中國宋慶齡基金會和臺灣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在臺北孫中山紀念館共同主辦了“孫中山與宋慶齡”研討會，作為赴臺團組的一員，我參與了研討會從籌備、舉辦到總結的全過程。在嚴肅的討論之余，我還了解到好多兩岸交流歷史上令人捧腹的花絮。

當張海鵬教授得知研討會的消息后，專門空出檔期，他明確表示，此次研討會的成行充分表明國民黨歷史觀的改變，具有開創性意義。11月他一直在歐洲出差，他是在酒店、火車和飛機上審閱此次研討會論文的。出發前兩天，他提前結束歐洲行程趕回來。候機閑暇，代表團一行聚在一起，歷數每人赴臺的次數，有的已經是第十幾次入島，也有的是首次赴臺。張會長與臺灣的機緣給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他1992年赴臺參加黃興研討會，那是大陸學者首次赴臺進行學術交流。20年前的兩岸交流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同行的年輕人對此都十分好奇，可惜沒來得及細說登機通知已響起，懸念就此留下。

緊張的研討落幕之后，后面的行程既有高校會談，也有文化機構的參訪：政治大學、亞洲大學、胡適故居、林語堂故居……雖不像研討會那樣嚴肅正式，但交流逐漸深入，對歷史、對兩岸交流的認識也在逐步加深。

在輕松友好的交流氛圍下，我不禁暗自思忖，這時候有機會解開張海鵬會長20年前赴臺交流的懸念了。果然，第一站政治大學，張會長就打開話匣子，20年前的趣聞足足講了半個小時。

當年他們幾十位學者提交赴臺申請，最終只有3位獲得通過：中國社科院兩位，湖南師范大學一位。當年去臺灣需先到深圳，從羅湖口岸過關到香港，再飛臺灣。那時赴臺不能“暴露”共產黨員的身份，否則“私通共匪”的罪名可能會落到臺灣朋友的頭上。當年3位學者在香港突遇臺風，大雨傾盆，眼看就要誤了飛機，他們打車回酒店取行李，的士司機答應在門口等候，一位學者不愿新買來的鞋子泡水，遂將鞋脫在車上，光腳下車，不料的士絕塵而去。于是，他們抵達臺灣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鞋。“丟鞋事件”引起哄堂大笑，“入臺證事件”又讓大家無限感慨：首次赴臺，該辦理哪些出入境手續，當事人不知道，連政府主管部門也不知道。在香港機場的臺灣飛機舷梯旁，3位學者被告知沒有入臺證，不得登機。幸虧臺灣方面有專人來香港迎接，經過溝通，順利登機。“我們在天上飛著，手續在地上辦著”，張會長饒有興致地回憶當時的情形，“你們知道嗎，入臺證我們是抵達臺北機場后在舷梯旁拿到的。”

大陸學者赴臺是如此曲折傳奇，臺灣朋友到大陸來會有什么樣的奇遇？張會長在車上講的故事讓我們窺見一斑。上世紀90年代，同樣是3位臺灣學者，來北京參加學術研討會，住在王府飯店。北京的同行無意中得知，他們三位要求同住一間標準間，大為不解。交往幾次后相互熟識了，才了解了緣由：一是酒店價格太貴，負擔不起。更因為，第一次到大陸來，他們擔心會遇到難以預料的不測，3人擠住一起覺得安全些。聽到這里，我們差點笑出聲。真想再問一問這幾位學者，現在到大陸開會辦事是何種心境。

專家講的是學術界的故事，陪同導游的故事反映的就是臺灣民間生態了。導游是60后，她回憶自己上學的時候，如果在作文結尾寫上“我一定要努力學習，將來解救大陸苦難的小朋友”，就能多加5分。當時臺灣宣傳說大陸生活特別艱苦，只能吃到香蕉皮。導游莞爾一笑：“我們當時都很納悶，有香蕉皮可以吃，那香蕉都被誰吃了呢？”聽著這些讓人忍俊不禁的故事，我不禁想起查閱報刊資料時看到早年大陸對臺灣時政的報道，我們當年何嘗不是用類似的目光來看待臺灣的呢？

一路上，就這樣，聽著專家教授們的高論，車上看著張學良、蔣氏父子的紀錄片，聆聽著中臺禪寺僧人觸及心靈的解讀，感受著胡適、林語堂生活工作的氛圍，體會著蔣介石深居士林官邸、中興賓館的心境，設想著中山樓隆重國民大會的場景……

臺灣之行，獲知了三四十年來兩岸交流從敵視到解凍到理解的過程，感受了宋慶齡這位偉大女性，從被禁止到被提及，到這次被討論的過程。正如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在研討會閉幕式講話中一直強調的兩個詞：同理心與智慧。情同此理、人同此心的換位思考，才能讓我們的視角更為客觀公允，帶著同理心去看待歷史人物如此，去對待臺灣同胞也如此。用中華五千年文化積淀下來的智慧為兩岸中華兒女謀福祉，任何歷史的隔膜、政治立場的偏見，都能迎刃而解。

經歷過嚴冬，才會欣喜于冰消雪融；河已開，雁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