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看美國（三）

此次赴美行程有一個重要的內容，那就是應邀到邁阿密大學孔子學院講中國文化。幾次相互交流以后，與該學院的院長黃全愈博士商定了講演題目：漢字——中國文化的基石，時間定在2012年10月上旬。到了美國后，學院通知我，講演時間定在10月10日。他們之所以在時間上拿不準定著，是因為學院方把我的這次講演安排為學院這個學期的一個叫“中國周”的一項內容。這個“中國周”中另一個重要的內容是邀請一個有30個藝人組成的中國廣西壯族自治區的一個藝術團體到孔子學院來演出聯歡，人一多，簽證和購買機票就是一個惱人的問題，遲遲定不下來。 由于時間還早，我們就先跑了四五個城市拜會朋友和順道旅游。

2012年10月6日，我們來到位于俄亥俄州的一個小鎮——牛津。在美國，我查閱了一下叫“牛津”的地方至少還有兩處，另一處在愛荷華州，那些初到美國的開拓者們實在沒有太多的選擇，把地名起得很重復，只好再以州名加以區別。俄亥俄州的牛津小鎮好像就是為了邁阿密大學在此處設立分校而生成的，整個小鎮的面積有一半是大學校區，其余面積絕大多數也是為校區配套的商業和其他輔助服務功能的區域。

一到這個地方，我就喜歡上了它，這里由于上述原因，整體上的文化氛圍濃重，人們好像都是在高校工作的知識分子，文雅而淡定，沒有別處常見的游逛閑人和乞討者，不管是學區還是服務區，環境整潔無瑕，比起我們所到的其他地方是一個更加模范的衛生標兵單位。在這里居住的一個多星期里，我甚至仔細考察了這里的房屋價格，以買房者的身份看房子，對房屋和附屬設施（包含很講究的家具）進行了拍照。以我在北京的房產，足可以換來兩套2000平方英尺的別墅，而且帶有前后兩塊不小的可供種莊稼的綠地，我真的動心了，不過這是后話，暫且放下不提。

與黃院長和其他教師的接觸，讓我了解了邁阿密大學孔子學院的基本情況，讓我感到有些失望的是，學院的實際學術水平與“孔子學院”應有的名聲不很一致。我知道，在世界各地的德國的歌德學院都很牛，直接宣稱自己在弘揚德國的“先進文化”和德國人嚴謹的思想觀念，我先前以為，在世界各地的孔子學院也應當是這樣的，應當把時間用在驕傲地弘揚中國悠久的文明歷史和燦爛的中國文化。而實際上，由于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的巨大差異，那些在這個學院學習的學生的漢語水平實在不敢恭維，根本達不到談論學術的水準，我的講演目的，在學院看來，是給予學生們以鼓勵，讓他們增加學習興趣而已。我只好調整講稿，把講演的深度一減再減，把講演的內容一刪再刪。根據黃院長的安排，一共兩個小時的講演，在最后還要空出30分鐘左右的時間與學生和年輕教師進行交流。事后看，還是這樣安排的交流確實使得課堂氣氛變得生動活潑起來。

我講演的主要內容是闡釋這樣一個觀點：“中國文化不能脫離漢字而存在，中國的漢字應當與時俱進、不斷發展，中國官方管理機構（主要是教育委員會的“漢辦”）應當開創性地為漢字將來的發展拿出有歷史眼光的方案。”但是在后來的準備中所有這些內容只能一帶而過，然后講起一些令學生們感到好玩的噱頭來，不外乎因為漢字的多意、多音和因此而引起的誤會和笑話。

一間不大的教室，包括教師總共才有不到三十個聽者，確實有點讓我失望，不過我還是努力提起精神完成了這次任務。據事后來自學生的反映，都感到學到了不少東西，這些內容是學生們通過原有的課堂難以獲得的，這可能是對我的一些安慰吧。

我講演所依據的那篇文章，是寫給那些對漢字和中文不重視、不恰當地過分看好西文（尤其是英文）的中國人看的，但是在講演后的交流中，我發現，有來自美國和東南亞的學生甚至對將來漢字的發展和中文的“泛濫”會不會形成“文化霸權”感到擔憂，這是使我始料不及的。我只好就中國人的民性進行講解，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具有西方人那樣“占有欲”和“侵略性”，不會把周邊小國的文化“吞掉”。當場我還創造了一個新詞——文化生態，并解釋說：“生物多樣性都是要保護的寶貴的自然資源，文化多樣性更是人類今后注意保護的財富了。”

在我這里，講演很輕松地完成了，但是我想，能把中國文化介紹原原本本地給那些希望了解中國的外國人，還應當有更多的中國人來開展這項工作。外國人聽膩了中國社論式的言論和文章，官樣的東西在他們那里絲毫沒有市場，可是能不計成本地介紹中國文化的，只有中國官方；作為一個普通的中國人，誰到了美國都有一個生存成本的問題，如果能有一個機構能以民間的方式放下官方的架子平等地與外人交流，把中國人的文化和觀念介紹給盡量多的外人，那么這樣的工作不會沒有回報的，這樣做久了，中國對西方人來講就不“神秘”了，這對中國今后在世界范圍的影響力、對中國加強與外界的文化交流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弊的，我真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成為干這個活的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