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印象雜記（上）

前段時間去了趟美國，期間到訪了東部和西部的五六個州，對美國的風土人情和社會生活大致有了些直觀感受。不可否認，美國是當今世界第一強國，其在經濟文化科技教育等諸多領域處于領先地位，現在世界各國尤其是許多發展中國家更是以美國經驗為學習榜樣。借赴美展開旅程之機，本人近距離多角度地觀察了美國，形成了一些初步的觀感。

淡定而不失章法的航空服務

美國的航空業較為發達，人們在各個州之間活動時主要以飛機為交通工具，這與目前我國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火車不同。四通八達的航班使得在美乘坐飛機出行極為便利和普通，但同時也多少使相關聯的航空服務少了些國內所謂尊崇般的體驗。筆者初次抵達紐約，需要轉乘當日下午6：30全美航空US Airways的航班去東部北卡羅來納州的夏洛特市，找到7號航站樓，等待良久也不見通知登機，多次詢問柜臺值機人員后告知因飛機維修取消航班，只能第二天走了，并改簽成了另外的拉瓜迪亞機場。如果在國內，航空公司恐怕要粗線條的關心一下住宿問題如何處理，可老美壓根沒有考慮這事，聲明住宿和費用需要自行解決，公司可以開具航班延誤證明，幸好紐約有人幫助聯系了住宿，解決了人生地不熟之虞。次日提前1個多小時到拉瓜迪亞機場乘機時又出了點小情況，從國內出發買的是到夏洛特的聯程票，國航規定國際航線每人可免費托運一定重量的兩件行李，肯尼迪機場轉機時也沒提托運費的事，可改簽后卻告知行李托運需要收費，首件行李25美元，第二件35美元起，有意思的是工作人員之間就需不需要繳納托運費的觀點不一致，還就此事展開了辯論。考慮到需要趕機，只好接受繳費，必須一個一個的單獨算賬辦理，眼看只有二十分鐘飛機就將起飛，趕緊沖向安檢處，結果慌亂中不慎將筆記本電腦遺留在機場。整個過程，老美的值機人員倒是不急不慢，極其淡定，幾番提醒需要趕機也沒用，任你急死也是我自巋然不動，一切按照他們的節奏來，真是淡定得讓人毫無脾氣。這直接導致的結果是另幾位同行人士在起飛時手續還未辦好，再次誤機二次改簽，在辦理手續時老美居然又一次討論了托運費的事，最后達成共識說不用交了，貌似有點缺乏規矩。

來來回回乘了幾趟飛機后發現，美國的民航班機基本上在低空域飛行，而不像國內起飛不久即迅速爬升到萬米高空，飛機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的河流、房屋和道路，地形地貌等更是一覽無余。即便在首都華盛頓，飛機也是緊貼著華盛頓紀念碑和杰斐遜紀念堂、林肯紀念堂等所謂重要而敏感建筑飛過，轟鳴聲不絕于耳，這大概給許多人解釋了9.11事件中飛機為何能夠撞上世貿大廈的疑問。通常而言，無論航程多遠，美國民航班機均不供應餐食，僅提供飲料。與國內不同的是，老美的航班在機上可以使用付費WIFI上網，全美航空還為此建立一個空中購物網站，乘務員提著POS機不失時機的為乘客兜售特色商品，這些都與國內航班存在較大區別。在美國乘坐航班近10個班次，發現空乘幾乎都是有些不太修邊幅的胖大媽胖大姐，各種膚色長相都有，制服發型化妝也不見得統一。比較國內而言，在美乘機似乎少了一些所謂舒適養眼標準化服務之類的東西，但仔細思量一下，國內有的服務行業把人訓練得規規矩矩似機器一般，甚至直接進行極端的思想改造，而老外強調自由自主和個性，個人即便在服務行業工作也不卑不亢，保持淡定從容，也許這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不同國家的文化差別。

但從其他一些方面來看，美國航空服務在不該含糊的地方絕不含糊。筆者在各大機場乘機過程中發現，美國的機場內部非常安靜，即便有很多人出行，即便偶爾夾雜一些孩童的哭鬧，但整體仍靜謐不嘈雜，候機室絕沒有國內常見的一會廣播登機一會播報航空信息，啰嗦得讓人心煩意亂的大喇叭。另外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美國機場航班延誤的情況非常少見。筆者在美東美西來回乘機10來趟，僅在紐約飛夏洛特時因為機械故障取消一次航班，其他班次均是到點即滑行起飛，非常準時，而這正是國內航空服務業需要努力改善的方向。在此想起前段時間國際領先的飛行跟蹤服務商Flight Stats公司公布35個世界主要機場的延誤率排名，我國的首都機場和浦東機場竟然排在倒數第一第二位的新聞，國內一些航空公司為降低延誤率，常常把登機旅客困在機艙內達數個小時的做法也不少見。兩相比較，美國航空服務業雖然有其服務不夠精細的地方，存在改善空間，但終究大方向上還是很有章法，具有很多出彩并值得學習的地方。

各自為政的Downtown和Uptown

美國城市有Downtown和Uptown一說，Downtown一般指市中區商業區，Uptown通常是帶有郊區意味的居住區，這個含義恰好與字面意思“下城”和“上城”相左。筆者在夏洛特市住的時間較長，深刻體會到這座城市劃分功能分區的科學性和合理性。美國銀行、美聯銀行、美林證券、富國證券的總部均設在夏洛特這一全美第二大金融中心。夏洛特的Downtown有不少大公司辦公的場所，生活休閑的餐館酒吧咖啡館運動場也一應具全，夜晚也霓虹閃爍，熙熙攘攘，到處展示著城市的繁華。中心區交通暢通，絕沒有滾滾似蝸牛一樣爬行的車流和雜吵的噪音，出行便利。早晨起來跑步去Uptown，才發現這里又是另一片天地。與Downtown的人來人往不同，這里更多的是繁華落盡后的寧靜與祥和。一棟棟的居民住宅掩映在綠樹之中，整潔樸素的道路將住宅分隔開來間，時常可見當地居民在草地上自由自在地遛狗，感覺像回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國內地的鄉村人家。至于需要關心的生活出行便利則不是問題，Downtown和Uptown之間有便捷快速的道路互聯，大型超市如享譽全美的Costco之類基本也駐扎在城市近郊，但又不與居民區混在一起，開車1個來小時即可到達，一切便利自不待言。

后來思考，美國將城市劃分為Downtown和Uptown，確實有其科學性和前瞻性。兩個功能區嚴格分開，辦公是辦公，生活是生活，熱鬧繁忙和寧靜祥和在一個平面上共存，這一切讓人體會到城市的精致和有進有退。對于這種城市布局的理念，見過的一個例外是紐約。曼哈頓島上常有商業領地和居民住宅在一個相距不遠的空間平行存在，如第五大道附近的麥迪遜Madison大街就既是摩根士丹利等金融機構的駐地，也有不少傳說為各國破落王公貴族擁有的價值幾千萬上億美元的豪華公寓，這大概與紐約特殊的區位環境有關。不過Downtown和Uptown這兩個詞據稱本來就是出自紐約。不過，紐約一向被稱為非典型美國，意思是這個城市并不見得真正代表美國普遍和主流的生活方式，大多數美國人還是喜歡居住在Downtown和Uptown分明的城市。反觀國內一些城市，并沒有區分商業和居住，兩者攪在一起，城市中心區混雜著辦公大樓和居民住宅，為了顧及生活方便，不得不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配置各項生活設施，即影響了辦公又有礙觀瞻。如很多城市習慣于在黃金地段引進家樂福等大型超市，在玻璃幕墻后面開設雜貨鋪和菜場，甚至修雨傘鞋子配鑰匙的小攤也找個市中心的角落安營扎寨。至于郊區，則無非是另一個次級的市中心而已，連接中心城區和郊區的交通停車場等基礎設施也不完備。這樣的城市功能布局，既使得市中心的本來定位發生錯位，最有效率最能發揮潛在生產力的行業沒有得到合理的資源配置，也使廣闊的城市郊區功能邊緣化，本質上是一種對資源的浪費。不難想象，在這種功能布局下，中心區域的住宅價格受到寫字樓價格上漲和配套設施完善的推動而上漲，住戶不勞而獲地獲取了級差地租，影響了社會公平和大眾行為取向，即便考慮到容易增加城市交通擁堵和人的焦慮心理，這樣的做法也需要進行調整甚至于。

不要密碼的信用卡VS高速公路的汽車大燈

美國的金融服務業較為發達，人們最常用的支付工具是信用卡和個人支票。在日常的消費和交易中，用得最多的并不是現金，現金參與交易流通的機會并不普遍，這一點與國內存在差別。筆者有次通過美國銀行辦理匯款業務，由于帶的都是100元面額的現金，工作人員要求出示收款人的美國社會保障卡ID和信用記錄等證件信息，后來又需要出具雙方的護照工作單位等信息，折騰一番沒有辦理成功，只好作罷，而不像國內只需填寫對方的戶名、銀行賬號和開戶行即可。在美國，大面額的現金交易容易讓人與販毒或洗錢等不法行為聯系起來，這導致日常生活中大多數交易主要使用銀行卡轉賬支付工具進行。如果某個美國人沒有信用卡則是很難想象的事，不要說申請個人信貸，即便在網上定個機票和旅館也難以進行。但令人意外的是，信用卡在實際使用中，無論是交易或消費均無需輸入密碼，只需在POS機上電子簽名就行，極其簡便，但想想要是把卡丟了麻煩就大了，真不知老美如何解決銀行卡支付的風險管控。各類銀行卡的廣泛使用，使得現金的使用機會并不多，日常零散使用的基本上是20美元面額以下的鈔票和硬幣。如果需要在ATM機取現，那吐出來的絕對是一沓沓20美元的鈔票，而無論你究竟取多少數額，這看起來很不方便，但是實質上壓根就沒有交易活動需要使用這么多現金。在夏洛特這個中等城市，遍地可及各式ATM機，機器上基本都可提供支票和存取款服務，金融支付非常方便，一些不起眼的食雜店和餐館通常標志性的打著“ATM INSIDE”的提示牌，一切都彰顯出金融服務業的發達和無處不在。

美國是個車輪上的國家，四通八達的公路將各個州與城市連接在一起，交通非常便捷。在美期間發現一個現象，高速公路上飛馳的車輛即便在大白天也開著大燈，想來是嚴格貫徹安全思維的緣故。此外，與國內一些司機在高速路上喜歡拐來拐去不同，美國人基本上保持在自己的車道行駛，很少有變道的現象，駕駛員開車比較規矩。由于美國的許多高速公路是不收費的，出門就可以開車上去跑，長時間保持這種習慣著實不易，顯然這反映出其具備良好的國民素養。另外一個感觸是，美國在行人和車輛方面真正實現了行人優先的原則。跑步經過交通路口，大老遠側面的車就停下來了，有時候還納悶不見紅燈干嘛停車，一般這時老外就會非常友好的招招手讓你過去他再走。據說美國的交通法規要求司機駕車路過十字路口時必須要有扭頭看的動作，否則即視為違規。有了這些具備約束力且起作用的法制規章，再輔以一點司乘人員良好的內在自律，就絕對保證了道路行駛中以人為本的不二法則，高速公路上白天開大燈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風景都在路上

美國注重環境保護，其自然生態環境非常好，如果不逢下雨，天空永遠是藍天白云，俯拾皆是草坪綠樹，天氣晴朗時甚至可以看到飛機在天空釋放的縷縷白煙，讓人感覺整個心境都通透不少。美國人喜愛度假，往往在重要的節假日結伴出游。筆者在夏洛特入住的假日酒店Holiday Inn，晚上可以到酒店15層的餐廳享用免費晚餐，每人可以食用若干餅干、雞蛋餅、水果和2瓶啤酒，但從周五晚間到周日這項服務即停止，酒店內營業的牛排店也不再對外，原因是工作人員要堅決地休息休假，真正體現出他們的生活態度。赴美期間一個直接的觀感是，城內有景色，城外也有風景，并且路上的風景更不遜于城內。筆者曾從佛羅里達州到美國最南端的西鎖島Key West，兩地距離約三百公里，沿著曾被《國家地理》雜志評為一輩子最應該去的50條公路之一的美國1號公路南向。開始的路程以綿延數十里兩旁遍布灌木和度假村的南國風光為特色，路上不時有拖著游艇的汽車駛過，這便罷了，但在經過大西洋時景色美到極致，確實帶來心靈的震撼。沿著近在咫尺的大西洋南行，沿途經過無數的島和令人沉思的斷橋，見證了宏偉壯觀歷經八年完成有“世界第八大奇跡”美名的七里長橋，一路的風景美輪美奐。1號公路將大洋筆直地一分為二，汽車心無旁騖地在中間行進，兩邊是如天堂般純凈的海天一色，碧藍的海水在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簡直如同人間仙境一般，感覺時間都幾乎停滯了，呈現了許多美國大片的真實一幕，真正體會到大自然對人類的恩賜。這條公路的許多路段，海平面與公路基本持平，看上去海水幾乎要溢出地面，前來度假的人群隨便停下車來就可以戲水，人們盡情享受到大自然賦予的一切，體現出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

美國的道路綠化搞得很好，據當地的華人導游說無故砍伐樹木在美屬于重罪，開車出城就會滿目觸綠。有次去夏洛特附近的比特摩爾Biltmore莊園參觀，該莊園是美國最大的私人莊園，但老實說吸引人的并不是它的宏大、秀麗與奢華，反倒是一路上形似原始森林一般的風景留下了深刻印象，雖然莊園里面幾千英畝的草地和參天古木也值得回味。二百多公里的距離，一出城即融入大自然的秀麗，公路兩旁滿是巨大的古樹，層層疊疊，從車窗一眼看出去深不見底，好似進入沒有人煙的原始森林一般。偶然于路旁見到一些造型獨特的住宅修建在連片的草坪中間，四周被綠色所圍繞，房子旁邊停著汽車，真是感覺有些詩情畫意童話故事的味道。出門即風景，風景遍灑一路，無意間塞滿人的眼睛。從紐約到華盛頓也有多段頗具特色的公路，雙向車道被草坪從中間分開，每條車道旁都是如森林般茂密厚實的樹叢，讓人想象森林里面是否還棲息生活著野生動物，也許真有。至于從鹽湖城到懷俄明州500多公里的路途無疑是典型的西部風光，兩邊是無邊無際的草原，配以藍天白云和稀稀疏疏的牛羊群為底色，有機地繪成另一番圖景。出城即會遇上風景，各式各樣的自然風光大片大片地跑到眼前，而無論你愿不愿意。不禁讓人佩服美國對于生態環境保護的重視和一以貫之。美國建國200多年，中間經歷過許許多多的風雨、戰爭和人口遷移，同樣面臨國家發展和人口的生計，自然環境還保護得如此之好，到處山川秀美，國家在崛起的過程中并沒有以破壞環境和生態為代價，其中的理念和經驗確實值得深思和探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