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在城市買不起房子,多人擠在一塊,住“老鼠窩”,而他們老家的房子是“空心村”,被“老鼠住”,這是資源的極大浪費。原因當然是現在的半截子城鎮化,城鎮的房價太高了,他們根本買不起。
諾貝爾獎得主斯蒂格利茨曾經預言:21世紀對世界影響最大的兩件事,一是美國的高科技產業,二是中國的城鎮化。我國目前人均GDP是5000多美元,在未來向1萬美元邁進過程中,會產生巨大的內需,比如如果人均1萬美元,13億人就會增加10萬億美元的內需,對國家的發展有很大的幫助。城鎮化成為我國十八大之后最重要的發展問題之一,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積極穩妥推進城鎮化,著力提高城鎮化質量。”
什么是高質量的城鎮化?不亂占耕地,不亂建大馬路、大廣場、甚至大空城,能夠徹底解決進城農民市民化的城鎮化,才是真正高質量的城鎮化。高質量城鎮化的核心是改變過去要地不要人的舊城鎮化模式,解決人的城鎮化,實行完全的農民工市民化。而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破除壟斷。讓在城鎮打工者能夠買得起房子,享受同等的城鎮社保、醫療等待遇。如果不解決農民變市民問題,繼續讓三四億甚至更多的農民工每年像候鳥一樣到處遷徙、漂流,是很危險的,是低質的城鎮化。
我國目前名義上的城鎮化率為51%,其實有城鎮戶籍的不足35%,也就是說有2.6億人在城鎮工作,基本上屬打工者,有房者的比例低于1%。這部分人如果真正留在城市置業,假定一半需要房子,也就是說需要城市提供1.3億套房子。另外,如果我國要達到世界城鎮化的平均發展水平(目前與我國同等發展程度的國家,其城鎮化的比率一般都在70%以上),我國還差20%,還需要增加1.3億套房子。這兩個1.3億套房子如何解決是目前農民工市民化的難點,因為社保、子女上學等問題相對住房比較容易解決。城鎮化的最大的難點是如何讓這些新移民能夠安居樂業,買得起房子。
農民工在城市買不起房子,多人擠在一塊,住“老鼠窩”,而他們老家的房子是“空心村”,被“老鼠住”,這是資源的極大浪費。原因當然是現在的半截子城鎮化,城鎮的房價太高了,他們根本買不起。如果這20%的農民工能夠在城市買得起房子,他們老家的房子與村莊則可置換出來,多出土地來種糧。
目前的城鎮化征地壟斷體制只能帶來高房價,要想讓新移民買得起房子,必須破除壟斷征地制度。其實,深圳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當初一個小漁村,被劃定為特區后,如果按現行的城鎮化土地制度政策,搞征地,搞拆遷,估計建成現在的規模最少得百年。而那個小漁村卻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時間,建成1200萬人口居住的大都市。主要房子是誰建的?當然是農民,農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建起了房子。這些房子雖然差一點,但價格低,進城農民住得起。大量的農民因為建了房子出租出售也富了起來,大量的農村也因此分得了城市化的紅利。最主要的是,相應的社會矛盾也因此減少許多。如果按照目前的土地政策,所有城鎮化的土地都得靠征地,由政府壟斷,政府與開發商拿走90%以上的增加值,農民只拿10%左右,深圳估計現在還只能是一個小城市。那種制度一方面建不起來那么多的房子,建起來的部分,也把價格搞得讓人住不起。
如何破除目前的困局實行新型城鎮化?其一是打破目前城鎮化的征地土地壟斷,其二是盡快出臺房產稅。
目前的城鎮化征地壟斷帶來太大的社會問題,應該破除,實行同地地權同利,讓農村的集體建設用地也能夠真正入市。除了非征不可的道路、學校等純粹公益性用地外,其他的非農建設農地都可以讓農民成為交易的主體,讓企業通過租地的形式向農民獲得,讓農民成為地主。大大壓縮目前的征地范圍,除了純公益性用途外,其他的應該由用地單位與農民協商解決。商業用地要按市場價由農民與開發商共同解決。“公共利益”應該有具體規定,可以采取列舉的方式。農民直接成為土地交易主體,打破地方政府處于壟斷地位,一手低價拿地,一手高價賣地帶來的高房價問題。讓農民為進城農民建房是深圳過去快速從小漁村變成大都市的成功秘訣,這個秘訣也應該讓全國人民一起享用。
另外一個工具是房產稅。記得去年在國外與一美國教授聊天時發現美國的房價比北京、上海低多了,問她為什么美國人不趁機多買房搞投資,據她講,美國人買第一套房費稅很少,但如果買第二套房、第三套房等,每年則要繳數量龐大的各種房產稅,讓你養不起。所以,多數居民只能買一套房。其實我國早該出臺相應的政策,現在我國一部分人囤房獲得暴利,另一部分人買不起房、沒房可住,所以征收房產稅遲早都要推行。征收房產稅的目的不是讓所有人都繳稅,而是要讓囤房的人因囤不起房而把房子吐出來,讓沒有房的人有房可買。一定要用市場機制讓普通百姓用自己3至5年收入能夠買得起房。而目前農民工的收入估計30至50年想買房也沒戲。如果買不起房,城鎮化就是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