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罷工的這個船期里,喬燕和李知義一直住在離港口不遠的“海韻旅館”里。
旅館很小很破,一共十來個房間。房內只有一床一桌,桌上放一臺破電視機,床頭立一架破電扇。房間里沒有衛生間,二人如果需要沖洗或排泄了,只好穿衣出門,去走廊盡頭的公用衛生間。盡管這樣,二人卻覺得是雙雙進了天堂。平時他們以“鳳凰號”為棲身之處,多數時間漂在海上,雖然天天見面,但由于分別住在男艙、女艙,極少有親熱的機會。
這次罷工,給了他們充裕的時間。住進旅館的第一天晚上,李知義服下偉哥,展現出與他那瘦骨嶙峋的身體極不相稱的雄風,讓喬燕在幸福的眩暈中幻化成一只燕子,蹈空凌虛飄飄欲仙。
待藥力達到極限,李知義癱軟之后,伏在喬燕耳邊說道:“薩朗黑呦……”
這是用韓語說的“我愛你”。李知義說這話時很有特點:他將最后的那個“呦”用顫音拖長,似乎是用一根絲線去牽拽女人的心。喬燕那顆心剛被拽得忽忽悠悠,他卻滑下喬燕的身體,四仰八叉躺到一邊,很快打起了響亮的呼嚕。喬燕打量著這個五十六歲的韓國老男人,心想,這句“薩朗黑呦”,他向我說過無數遍了,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
喬燕以前經歷的幾個男人,都曾向她說過“我愛你”,但最后沒有一個人真正愛她。當年在省城讀書時,那個小男生習慣于用英語向她說,經常是吻一下說一聲,讓她有了做人流的后果也無怨無悔。然而她第二次懷孕時,小男生卻生氣了:“怎么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