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雯接到母親電話時,剛結(jié)束了一場不成功的身體運動。她枕在男人的手臂上,回想起以前那些年輕男友每次都立刻抽出手臂,不耐煩地說:“多硌啊”,她就一陣厭惡。她想,男人才是最自私的動物,以爭斗、求歡、享受為目的而生存。
身邊的男人同樣自私,他不許諾任何天長地久,卻對枕臂這種小女生才會提出的把戲從不拒絕,他懂得對女人施予小恩小惠就能換來她們表面不屑卻暗自發(fā)誓的死心塌地。在情人和妻子間的來去自如,得益于他成功的人生歷練,畢竟他已年近五十。
“你回不回來吃飯?這都幾點了也沒個電話。”沈蓉蓉電話里一副質(zhì)問的語氣,自從她退休在家,就全面掌控了張小雯的生活。
“回來,我買點熟食帶回去給我爸喝酒,你就拍點黃瓜吧。”
“不用管他,張功利離家出走了,你回來就行。”沈蓉蓉即將掛斷電話前,又補了一句:“還有,現(xiàn)在黃瓜都四塊錢一斤了,跟雞蛋一個價,你家吃不起拍黃瓜,我也養(yǎng)不起你們。等你爸回來以后他伙食歸你管,你們愛吃黃瓜愛吃西瓜都隨便,以后別惦記跟我這兒白吃白喝。”通話時長完美定格在五十二秒,把每月的通話時長嚴(yán)格控制在神州行優(yōu)惠套餐的額度內(nèi),是沈蓉蓉生活的一門絕佳藝術(shù),但她總是無緣無故地發(fā)脾氣,像一個“噌”被點燃的煤氣罐,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張小雯的心有一半沉浸在對這場性愛失敗的不滿里,另一半則被父親的離家出走引發(fā)了焦慮,焦慮是這個城市流行病,誰沒點焦慮就仿佛與滾滾前進的時代車輪脫了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