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父親總是很嚴肅的。從我記事起,父親對我一直是冷冰冰的,從來沒有疼惜的話語和憐愛的撫摸,我以為父親根本不愛我,我遠離他,甚至埋怨他。
從初一開始,我一直在進行口腔正畸治療??荚噭倓偨Y束的一個晚上,身心放松的我睡意正濃,不幸卻悄然而至,矯正牙齒的帶有鐵絲的牙套不知不覺地由我的口腔滑入胃里。
熟睡中,我因劇痛而驚醒,父親被我的呻吟吵醒。急忙把燈打開,問我:“孩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忍著劇痛告訴父親:“壞了,牙套可能吃進肚子里了?!辈恢獏柡Φ奈曳笱苤f:“爸,沒事,我堅持一下,挨到明天再說吧?!卑职謪s臉色大變。斬釘截鐵地說:“不行,牙套帶著鐵絲。會劃傷內臟,今晚必須去看醫生?!闭f完,俯身背上我,急匆匆地直奔縣醫院。夜已深,路燈已關,漆黑的夜晚涼風習習。父親臃腫的身子背負著沉重的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蹣跚前行,二里的路程,走了很長時間。俯在父親溫暖厚實的背上,我感到了幸福。
來到縣醫院,大口喘著粗氣,且大汗淋漓的父親也沒歇一下,就急匆匆地背著我掛了急診,找到了專家。剛想松口氣,醫生的一席話猶如當頭一棒:“孩子這種情況很危險,必須要做內窺鏡取出牙套,否則就會更加危險,而我們醫院的胃鏡設備還達不到這種要求,你要盡快到上級醫院去處理。”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讓父親心急如焚。
父親只能找朋友幫忙.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直到他朋友開著車趕到。時至深夜十二點多,我們一行人終于抵達濟南。
在濟南市兒童醫院,醫生為我做了檢查,并向父親解釋了病情的嚴重情況。醫生說:“現在牙套在胃里,我們需要用‘內窺鏡取出術’試著取出牙套,可手術的成敗率各為50%,如果取不出牙套,它將繼續下掉墜入腸里,那只有到北京請專家開刀取出了。”
聽了醫生的話,父親故作輕松地說:“孩子,別怕,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一定要堅強。”可轉過身,父親又帶著懇求的目光對醫生說:“大夫,求求你們一定要把手術做成功,多花錢也沒關系,求求你們了,大夫。”我第一次看到一向堅強的父親面色凝重,神情悲愴。我的眼淚頓時充滿了眼眶,這就是我的父親??!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手術成功結束。手術室外,我看到了父親近乎夸張的欣喜的笑臉。聽母親說,長達近兩個小時的手術,對父親來說簡直就是煎熬,他一會兒一步不停地在手術室外徘徊,一會兒又躲進廁所一支接一支地吸煙。
這件事雖然過去很長時間了,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我明白了父親那冷冰冰嚴肅表情的背后所蘊藏的愛,像冷峻的冰山下,貯藏的巖漿奔流涌動,那么深沉,那么熾熱。我被父親那博大深沉的愛包圍著,是那么幸福。
(指導教師 展新紅)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