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與“賣”

哲學家休謨曾經(jīng)問他的學生：“怎樣才能除去田野里的雜草？”學生答：“用鏟子除、用火燒、在雜草中灑上石灰。”休謨說：“雜草的生命力很強，要想除掉雜草，就好的辦法，是種上莊稼。”休謨是在說，每個人的心靈，都需要種上莊稼。

閱讀，就是一個給心靈種上莊稼的過程。《生死朗讀》中的女主人公漢娜在獄中因為閱讀和書寫，重新找到了活著的勇氣。布什政府發(fā)布的《不讓一個孩子落后》的教育改革議案，其中指出存在兩個民族：一個能閱讀，另一個不能。中國古代七夕日，家家戶戶曬書當寶貝，魏晉阮籍亮出肚皮來曬，表示書都在肚子里，學進去了，不是擺樣子。閱讀的力量，自不待言。

當下，全民閱讀進入立法程序，閱讀條例呼之欲出。各類座談會、讀書推廣活動層出不窮，必讀書目、書籍評選標準紛紛出臺，形成一派文化界、出版界風潮。其實，就“全民閱讀”這道精神食糧而言，政府層面的推動在某種程度上必定能保證大家有書看，可以“吃飽”。而作為讀物的選擇、生產(chǎn)和推廣者，出版社更有責任讓大家“吃好”。要知道，“讀書”之人口味多樣而個性，關注其“吃”得好不好，比之單純的“賣書”和回款，要復雜得多，其中的學問也大得多。

首先，要知道“誰吃”？“全民閱讀”，終極目標自然是帶動所有人。然而，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特的個體，每個人的閱讀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份閱讀規(guī)劃都應該是個性化的。外研社自投入閱讀事業(yè)，設計了面向社會的“閱讀季”品牌以來，就將閱讀人群分為了四個階段：啟蒙、分級、通識和專業(yè)閱讀。我們想讓媽媽們關注孩子的“啟蒙閱讀”，讓“分級閱讀”的理念面向中小學，讓更多的大學生深入閱讀“通識經(jīng)典”，讓專家指導職業(yè)人士“專業(yè)閱讀”。剛剛落幕的北京家庭閱讀季，我們就將目光聚焦在“家庭”這個充滿情感的閱讀單元。我們相信，每一個群體不同的閱讀需求，才是激發(fā)活力的本源。

接著，要把飯“做好”。圖書數(shù)量是海量的，現(xiàn)在每年出版新書總數(shù)24萬冊，還不包括報紙、期刊和互聯(lián)網(wǎng)，其中自然不乏經(jīng)典好書。可是如何解決讀者不知怎么選擇的困惑，如何消除書與讀者之間信息不對稱的問題，如何把最好最合適的東西呈現(xiàn)給需要的讀者？我們做了一件非常具體的事情，內(nèi)部稱之為“族譜工程”，將9000種圖書進行了體系化、結構化的重新構建，剔除重復、比較優(yōu)劣、形成體系、查漏補缺、主輔分類。

然而，僅僅內(nèi)部梳理不足以找到最好的，還必須借力。比如借助媽媽們對孩子閱讀的熱情和經(jīng)驗，找到屬于人之初的有益閱讀。比如借助外研社國際化優(yōu)勢，在國際經(jīng)典和前沿讀物中大浪淘沙，把人類文明的精華引進來、融進去。這樣的努力，也許是出版社在追逐利潤目標之外做的一點“多余”的事。

如何把飯“吃好”，更是一門學問。用叉子還是筷子，在什么環(huán)境下吃，都會影響到“吃”的效果。這是閱讀推廣的過程，我更愿意稱之為“閱讀體驗”或是“閱讀服務”。雖然閱讀是一件相對個人的事，但是隨著社交網(wǎng)絡的發(fā)達和人們交流習慣的改變，我相信閱讀會變成一種有溫度的分享和互動。外研社今年開展的系列閱讀活動，就是希望傳遞這種溫度。

在經(jīng)營壓力下，出版社逃不開對經(jīng)濟利益的考量，出發(fā)點是“賣”書。但出版社畢竟不同于一般企業(yè)，它承載著傳承文明的理想，希望啟迪更多的人來“讀”書。“讀”和“賣”之間，字面看僅差一個“言”字，實則差別甚遠。“賣”書，只是一次簡單的產(chǎn)品交易，而引人“讀”書卻意味著給人以美好的閱讀體驗，包含著語言、思想、審美等。我想，“賣”比“讀”少的這個“言”字，不僅是對于語言文字的追求，也是我們正在打磨并傳播著的精神內(nèi)容，更是從“產(chǎn)品”到“服務”的不斷完善。而這也恰恰正是企業(yè)和出版社、商人和出版人之間，最本質(zhì)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