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內的守望
上午的課程結束后,來不及吃午飯,蘇玉雙就匆匆趕往老年公寓。老年公寓離學校很近,方便她兩下往返。在外人看來,“老年公寓”其實就是一排平房,條件并不算優越,但蘇玉雙卻很滿意:“離得很近,設施都很齊備,提供三餐,挺好的。”
做母親的看到女兒來了,特別開心地對臨床的老奶奶說:“我就說我姑娘來了吧?我從窗戶看到了!”
看到媽媽的情緒很穩定,玉雙松了一口氣。蘇玉雙的母親早年患有癲癇病,幾年前,因為父親與外婆的相繼離世,母親的精神完全崩潰,開始變得神志不清。“在老家那會兒,媽媽發病時會拿上叉和鐮刀,鄉親們都很怕她。”提起過去母親發病時給鄉親們帶來的恐懼,蘇玉雙深懷歉疚。如今,蘇媽媽的病情加重,雙腿肌肉萎縮,已經無力行走,如果沒有旁人協助,想要移動只能靠雙手支撐地面爬行。“醫生說病情耽誤的太久,已經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想要重新站起來很難,目前也只能靠服藥維持現狀。”
蘇玉雙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侍母親如廁。母親趁這個機會對女兒炫耀:“某某奶奶今天表現的不好,我表現好。”玉雙笑著搶白她:“那又是誰尿濕的床單呀?”照顧母親上完廁所,玉雙又忙著為母親打水洗頭。蘇媽媽前些天剛去醫院做過檢查,頭發被剪的很短,不一會兒,玉雙就幫媽媽洗好了頭發。媽媽今天表現的很“乖”很配合,玉雙的笑容也輕松了許多,但她還是不能閑著:母親弄臟的床單還需要清洗。
整理好一切,蘇玉雙就要立刻返回學校,即使再累她也不會落下課程。
每天都覺得撐不下去,但每天又都重新振作
為了應付日常花銷,蘇玉雙同時兼著幾份工。“大二課程多,就辭掉了飯館的工作,現在也不算太忙,只做兩份工,一份是家教。”聽到大家感嘆她不容易,玉雙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學期好多了,去年確實忙,走路都用跑的。”
“樂觀”、“開朗”、“樂于助人”是室友們對蘇玉雙的評價。在幾個女孩子相互開玩笑的時候,玉雙的笑容特別的放松。和朋友們在一起的時刻,是她難得的休閑時光。雖然寢室里有溫馨的環境和好姐妹們,但玉雙卻沒太多機會在這里做長久的停留。“周一到周五,除了上課,就是照顧媽媽,陪她到晚上八點。周末要去打工干活。”
玉雙已經習慣了在廣告牌上尋找招聘信息,目前她同時做著一份收銀工作和一份家教,原本還有一份一對一的家教機會,但那時蘇媽媽發病,錯過了。“挺可惜的,那份工作應該會賺的多些,不過也沒辦法。”
雖然玉雙一直在努力微笑,卻無法掩飾眼中的疲憊。“其實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每天都會有。我的心一直懸著,怕媽媽發病。”
即使困難重重,但只要母親的精神狀況稍好一些,玉雙就又蓄滿了奮斗的勇氣。近來媽媽的情緒波動不大,玉雙稍稍放心了些,她給媽媽買了一輛輪椅,陽光滿溢的午后,她會把媽媽抱上輪椅,推她出去遛遛彎。“我媽特別喜歡出去玩。”說到這時,玉雙顯得那樣心滿意足。
不想過去,只想現在和未來
午后的校園里,廣播正播放著悠揚的音樂,學生們三三兩兩,或是輕松地踱步、慢跑,或是坐在長椅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微笑。然而,藍天,白云,長椅,校園,這些再平常不過的風景,對于時刻“在路上”的玉雙來說,卻是極其奢侈的奢侈品。
“我都沒怎么好好的看過校園。”玉雙的笑顯得有些局促,有些羞澀。20歲,正該是無憂無慮愛做夢的年紀,蘇玉雙也有夢。“小時候的夢想是做一個農民企業家。”這個成長于黑龍江西南部克爾臺鄉間的女孩對土地有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親切感,說起收割玉米的情景,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綻開了。“農民種植特別辛苦,但賺的卻很少。所以我想做一個農民企業家,讓鄉親們都能發家致富。”
但在現實的打磨下,蘇玉雙漸漸調整了她的“夢想”。“現在的夢想就是畢業后找個好工作。有時候會希望這四年快一點過,能快點養家。”她這樣描繪她理想中的工作,“賺的稍微多點,可以提供宿舍就好了,哦,對,最好空閑的時間多些。”
由于媒體的報道,玉雙得到了很多好心人的關懷和幫助,對于這些,她非常感激。但提到所獲得的“敬老模范”等榮譽,她卻沒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孝順媽媽,照顧媽媽都是我應該做的,換了誰,都會這么做。不過這些榮譽確實對我是一種激勵,激勵我堅持下去。”
對于過去的種種苦難,蘇玉雙不愿做更多的回憶,她說,她已經習慣了向前看,不想過去,只想現在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