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梨花
白色火焰熔解在空氣中,
除了香味,我無法辨認梨花的面容,
雨水藏在眼后,養大她的春天,
然后梗直地老去。
梨花與我擁有同一個姓氏,
我們在土地上立同一座
墓碑,讓一段燃燒快感找到歸宿。
墓碑上空無一字,
空出的天空給了一樹梨枝,
向下搖落時,抒情被裸露的焰火出賣。
雨水躲在隔壁長嘆,
春天無力,等不及她的淚。
想起梨花,我走在江南的某一天
蹉跎。復又纏綿……
一棵樹的余孽
誰剛剛離開她的身體;
或誰尚未闖入她的世界。
在這一段空隙中,
她只是一棵樹的余孽,
被戴上一張空椅子的面具,
與人類保持刻意的距離。
誰也不敢與她有任何曖昧的靠近,
誰也不敢用她折起的膝蓋,
敘述午后的寂寞。
在女人出嫁之后,
落日化作一聲無言的吶喊,
詞語無法與她繼續相愛。
她因此付出的等待,
足可讓一片白云低下身去,
而喪失經營遠方的能力。
寫給清明
我的陷入比春天更深,
雨水那么多情,纏著一棵樹,
要她說出濕熱的詞語,
讓風鈴寫成綠色的追悼詞。
在同一片土地的敘述里,
死去的人比我幸運,
他們不需要更多的體驗,
來為一場奢望買單。
他們亦不需要奉獻任何憂傷,
來為無力的腳印默哀。
我將憂郁和狂躁并存于世,
無人聽懂隔世的音符,
直到路在我的行囊中枯萎,
直到孩子學會了嘆息。
二月二,或龍抬頭
這是一個容易被人記起的日子,
該呈現的事物都將
——醒來。土地沒有自私,
陽光落在草的脊背,與一條瓢蟲耳語。
所有家當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