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CEO柯愛倫：熱衷“市場驅動的創新”

核心提示：創新和釋放創新是我們整個DNA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支點》記者 袁陽平

早上六點，柯愛倫（Ellen J. Kullman）準時出現在大連國際會議中心附近一酒店健身房內。她眼前是一片蔚藍而遼闊的黃海，飛往大連國際機場的航班不時劃過眼簾。

早餐過后，她站在2013夏季達沃斯論壇“科學對創新的推動作用”分論壇的演講臺上，這是論壇方為她精心準備的個人專場秀。

柯愛倫是位全球“飛行達人”，這與她的身份息息相關：她是有著211年歷史的杜邦集團首位女掌門人，去年被福布斯評為全球100名最有權力的女性之一。今年6月，她接任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主席。

柯愛倫精通工程與管理學，加上強烈的好奇心，她在短短4年內，便將杜邦集團這家正在走下坡路的“百年老店”拉回高成長發展的軌道。

目前，杜邦集團已在中國大陸擁有逾40家合資及獨資企業和7000多名員工，其技術、產品和服務涉及農業、食品與營養、電子和交通等眾多領域。

柯愛倫表示，“在全球發展戰略中，中國市場將放在第一位。”再過幾天，杜邦集團在中國上海新擴容的研發中心正式落成。

從澆花童到CEO

在夏季達沃斯這場個人專場秀上，柯愛倫講述了鮮為人知的成長故事。

臺上，現年56歲的柯愛倫一頭金色的短發，精力充沛，光彩照人。她說話坦誠而果斷，極富影響力和感染力。

“我天生就有強烈的好奇心。”她講述道，小時候，她的父親經營著一家景觀美化公司，各類作業工具讓她愛不釋手，“我不僅成為父親公司的免費臨時工，還是家里的澆花工，動手能力極強。”

不過，柯愛倫對澆花工打不起興趣，“我非常討厭這份差事。”但父親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如果你不澆水，花草就會枯死”提醒她要有責任心。

這些經歷深深影響著她日后對工作的態度。“當我走出去闖世界之后，父親的建議可以理解為 ：全心投入事業，它才會發展。”她說。

在進入杜邦集團前，柯愛倫在靠近芝加哥附近一家電氣公司做銷售代表，負責的客戶包括像美國鋼鐵公司旗下著名的印第安納州蓋里工廠這樣的企業。她喜歡這份工作，但很快也發現自己在如何與客戶談定價方面等有很大的知識缺口。于是，她報名參加了西北大學凱洛格商學院的晚間課程。

1988年，柯愛倫以醫學成像業務的市場經理開始了其在杜邦的職業生涯。20年后，她被委以重任，重點關注新興國家市場的發展。2009年成為杜邦集團歷史上的第19任CEO。

“你必須學會傾聽”

當會場主持人在開場白中提出讓柯愛倫向與會者透露些生活細節時，她直爽地稱：“一般我會說我是一個非常枯燥無味的人，所以也沒什么可說的。”

大學時期，她愛打籃球，能跳六英尺高，參加過第三賽事級別的比賽。“雖然六英尺的跳躍能力對我現在的工作用不著，但是我有這個能力。”她聲音剛落，會場響起笑聲與掌聲。

作為一家全球500強企業及全球屈指可數的成功女性的企業領導者，柯愛倫如何實現工作與家庭生活的平衡呢？

“我覺得沒有那么多平衡吧！我的生活當中也沒找到過太多的平衡。”她微笑著說，“但是我有一種特殊的態度來應對這個問題，我做杜邦集團副總裁的時候，我家就有一個5歲的孩子及一對1歲的雙胞胎，我會做出決定來合理分配時間，是往前走，而不是向后看。另外一方面，有些情況只有你自己能夠去應對。”

有一次出差前，當柯愛倫走出家門口時，她告訴孩子：“你在比賽中表現得非常好，我知道你在努力，但能夠解決問題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非常熱愛我的工作，也非常熱愛我的家庭，這些都要靠自己去理順。”她說。

柯愛倫認為，為人父母的經驗有助于自己向員工灌輸遵守紀律觀念。“我帶過3個孩子，因此我的領導能力大大強于普通人。”她說，“孩子們從來都不會乖乖聽你的話，公司員工同樣未必總能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你必須學會傾聽，學會如何施加影響。”

創造客戶需要的產品

柯愛倫掌舵杜邦集團，她施加的影響并未全部顛覆前任的戰略。

多年以來，杜邦集團一直高度重視基礎研究。她指出，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把基礎研究砍掉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基礎研究能夠幫助杜邦集團擁有10年甚至15年的前瞻性。

“我的前任做出了一個決定，一直保留杜邦集團基礎研究。他們在上世紀80年代、90年代的基礎研究成果直到2013年開始商業化。”她說，“科學與創新不能按照計劃排好日期，科研方面的事情應當交給科學家去做，讓他們去做決策，我會讓研發中心的團隊來決定他們研發的重點。”

柯愛倫表示，科學創新的重要性已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為了更好地應對當今世界面臨的巨大挑戰，企業家必須要做到四方面：了解公司優勢、利用科學創新、提高人員素質、構建企業文化。

“兩個世紀以來，杜邦不斷進行技術創新，不斷改變我們行業。杜邦已有211年的歷史，創新和釋放創新是我們整個DNA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和不同的消費者工作，幫助他們提高競爭力、創新力。”柯愛倫稱。

“創新并不關乎年齡。”柯愛倫以杜邦集團一位老科學家為例，“創新是態度的問題。我每次見到這位老科學家時，都要擁抱他一下，去年他的一項技術創新為杜邦集團贏得了近2億美元的收益。”

許多實驗室都鐘愛“純科學”，多年來杜邦的一些實驗室也曾如此。而柯愛倫更熱衷于“市場驅動的創新”，即創造客戶需要的產品。事實上，很多人可能想象不到，柯愛倫會與客戶會面，以便共同確定杜邦如何為客戶業務服務，并認真聽取客戶的想法。

在今年成都《財富》全球論壇及夏季達沃斯論壇期間，她會見了中國大陸地區多家客戶。“如果提出要購買月亮，也許她并不能確定自己可以拿到貨，但至少可以確切地知道自己的要求得到了傾聽。”一位參與過會面的采購商回憶稱。

中國的“黃金時代”一直存在

本月，杜邦集團在中國的研發中心將正式在上海擴容落成。

8年前，杜邦中國研發中心一期啟用，該中心是杜邦公司在美國本土以外的第三個主要研究設施，將為杜邦研發能力全球化補好“短板”。

在杜邦公司全球總裁唐博偉（Thomas Powell）看來，杜邦中國研發中心對亞太地區，特別是中國，提供了獨特的發展機遇。它進一步體現了公司對中國市場和中國客戶的長期承諾，我們在中國的健康發展是杜邦實現可持續發展全球策略的關鍵。

“我覺得中國的‘黃金時代’會一直存在，尤其是在中國開始走上用科技推動經濟這條道路的時候。”此前在成都《財富》全球論壇上，柯愛倫如是稱。

早在100余年前，杜邦集團就開始加速國際化步伐。追溯歷史，杜邦公司與中國完成的第一筆交易發生在19世紀60年代。

隨著中國經濟的轉型，杜邦在中國的投資規模和人才隊伍成倍增長，并且會根據中國乃至全球市場的需求，進行科技服務與創新，進一步拓展對生物技術、新能源和新興產業的培育。

柯愛倫說，到2035年，全球的能源需求將增長40%。杜邦運用其在材料和聚合物科學、化學工程和微生物學方面的專長，與政府、生產商等合作，尋找新的能源資源和更負責任地使用現有資源的創新方法。

身為新任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主席的柯愛倫介紹，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做過一個估計，把對中國的出口利潤以及外企的銷售額加起來，發現中國對于美國公司來說是一個至少擁有2500億美元的市場。該委員會是一個非政府、無黨派的、非營利的組織，擁有迪士尼等大約225家在華經營的美國會員公司。

但是柯愛倫表示，在投資壁壘、知識產權保護、網絡安全以及公平競爭環境等方面，美中貿易關系還存在一系列有待解決的問題。

帶領杜邦再度卓越

200多年前，杜邦還是一家專門制造火藥的公司。如今，杜邦的發明創造遍及各個領域。從美國宇航員阿姆斯特朗第一次登上月球時的著裝，到深受女性喜愛的尼龍紡成的長筒襪，都烙下杜邦的身影。

但在2009年柯愛倫掌舵杜邦集團時，“正值‘世界崩潰’，美國經濟前途迷茫。”談到這段經歷，她陷入沉思。其間，她主導了杜邦兩次重組，解雇了4500名員工，取消了4000個臨時崗位，而能留下來的人還要休2到3周的無薪假。

從杜邦集團在《財富》美國500強排行榜中的位次變化，就可以看出其地位的下降。在1955年首次發布的榜單中，杜邦排名第10位，到2010年其排名跌落至86位。杜邦成了一艘擱淺的巨輪。

在前任CEO賀利得（Chad Holliday）眼里，柯愛倫富于侵略性，善于把控周遭環境，能夠一下抓住事情的要害。這位精明的運作好手，她似乎要向大家證明：在杜邦，你又可以找到回家的感覺了。

一路從危機中來，她研判杜邦集團未來三個趨勢：增加農業和營養產品的投入，減少對化石燃料的依賴，保護人類、財產和環境。

她接任的第一年，杜邦集團就推出了1400項新產品，比過去一年增長了 60%，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年。隨后的3年內，杜邦股價累計上漲了141%，遠高于同期標普500指數的67%漲幅。到今年最新發布《財富》美國百強企業榜單中，杜邦排名升至72位，其純利潤達到28億美元。

柯愛倫顯示出與前任CEO非常不同的一面。賀利得熱衷于科學，而她是“一個市場型的人”，即以市場為導向，以科技推動整個公司的業務創新。在她的領導下，杜邦的公司決策在世界各地都更加貼近客戶，并注重與客戶之間團結協作的力量，為客戶提供更能滿足當地市場需要的解決方案。

正如柯愛倫所言，只有全身心投入地去做你的事業，它才會發展壯大。（支點雜志2013年10月刊）

（感謝世界經濟論壇對采訪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