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島的日與夜

5月上旬，馬拉帕斯卡島（Malapascua）迎來了它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Fiesta，類似于中國的農歷新年。螃蟹船為孩子們運送來玩具和氣球，在外務工的年輕人紛紛回到島上。碼頭邊、村莊里擺開熱鬧的集市，少女打扮得鮮花一樣耀眼。一日三餐都是團圓飯，入夜，人們在教堂聚集，嘉年華在等著他們。

我受邀去一戶人家晚餐。支在小院里的塑料大桌擺滿了烤乳豬、烤雞、烤魚和手抓飯。主人兩歲的女兒索菲亞第一次見中國人，害怕得整晚蜷縮在母親懷里。再過幾年，她或許會像其他忽閃著長睫毛的大孩子那樣，在沙灘上略帶害羞地對游客說“你好”，并記住他們的名字。

節日之外的馬拉帕斯卡島，有近乎憂郁的寧靜。它掩映在一片椰樹林中，從瑪雅小鎮搭螃蟹船靠近它時，你會覺得它像一艘停在海中央的大船。上島后，一種不期而遇的、告一段落的感覺會出現在你腦中——你確信不會有任何不友好或粗俗的事情在這里發生。島上居民一半是基督徒，尚保留著旅游業以外的世界，并顯露出一種神秘的懷舊氣質。

在菲律賓近七千個海島中，馬拉帕斯卡遠非最著名的一個，卻可能是最安靜的。沒有醫院、沒有ATM，距離最近的銀行2.5小時船程。愿意從宿務搭乘大巴顛簸4個半小時、穿越滿是棕櫚樹的漁村和綿延海岸線的游客，多是憎惡喧嘩的，例如嚴肅的德國人，他們占據了這座海島大大小小的角落。還有數以千計的在宿務工作的韓國人，據說，馬拉帕斯卡是他們周末短途游的首選地。

最早開墾這片處女地的卻是西班牙人。傳說16世紀20年代的圣誕夜，一艘西班牙漁船遭遇暴雨受困小島，因沒法和家人共度佳節，失望的船員給小島命名malapascua，意即“壞天氣”。從時間上看，這與麥哲倫首次登陸宿務相去不遠，而曾經的悲情與冒險早已被時間埋葬，如今的馬拉帕斯卡，因發音接近而有了柔軟的名字——“媽媽拍絲瓜”，中國游客稱它“媽媽島”。

全球的潛水愛好者背著水下呼吸器長途跋涉來到此地。除水晶般清澈的海水和夢幻般的珊瑚礁外，長尾鯊是島上心照不宣的暗號。據說媽媽島是世界上最容易看到長尾鯊的地方。人們早已掌握它們的生活作息，總在拂曉時分前往深海等待，幾乎不會落空。它們多半單獨出行，偶爾會有四五只——那天潛客是會為好運氣而慶祝的。

我們的船于清晨4點50駛出海岸，那時朝霞剛剛刺破地平線的黑暗。40分鐘后抵達目的地Monad Shoal時，已有好幾艘船停泊在此。剛緩慢下潛至30米深處的巖石邊駐足等待，深藍色的海水中便出現了一位體態輕盈的紳士，幾乎超過自己身長的尾巴擺動成優雅的S型，扭著修長的身姿由遠及近，從眼前劃過，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過程不足3分鐘，那像電影中不期而遇的小高潮，沒有預兆，也無喧囂。

再回到陸地，太陽已經把腳下的沙灘曬得溫熱。當地人早已開始勞作，西方人忙不迭地把自己攤平，一杯啤酒就能度過一天，也不理會夜幕降臨時被曬成熟蝦的顏色。夜晚無疑是媽媽島最熱鬧的時刻，卻無比短暫，10點剛過，幾乎所有店鋪都打烊了。某晚在回酒店的路上，暴雨突襲，海上一團漆黑，閃電不斷劃破天際，小島像極了少年派棲身的扁舟。一陣恐懼襲來，又轉瞬即逝——不出幾小時，結伴看長尾鯊的人們又該趁著夜色整裝待發了。

馬拉帕斯卡島旅游TIPS：

1.島上有5家以上五星級潛店，目前尚不提供中文服務，同時，專以普通話授課的潛店有3家。開放水域潛水員（OWD）課程學費約為三千元人民幣。

2.海景度假村的價格為200-800人民幣/晚，此外，離沙灘2-10分鐘路程的村莊里散落著大量平房式旅館。已知最便宜的風扇房（單人間）為250比索/晚，約合人民幣四十元。

3.島上僅有一家外幣兌換點，不是所有餐館及酒店都支持銀聯消費，建議游客在宿務備好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