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今國內書界,大家只知唐德剛而不知周策縱,這實在不能不說是件掃興的事。值得慶幸的是,后浪公司近日引進了《周策縱作品集》且已開始陸續出版,首部出版的是《憶己懷人》。
在開篇《我的故鄉》中,周策縱對在湖南祁陽竹山灣的幼年生活進行了細致的追憶。周父周鵬翥早年留學日本,后參加辛亥革命,1913年“二次革命”失敗后逃亡日本,后來回鄉主持達孝中學(今祁東一中)。周策縱曾回憶說,中共早期領導人之一陶鑄,少年時曾在祁陽家鄉當過小學教員,與周父熟識。
生于民國初年1916年的周策縱親歷了竹山灣周宅的逐漸宏大。周策縱回憶,在宅東的水塘上,周父先后蓋起大小客廳、睡房和書房,而“東塘水榭”幾乎成了周宅里的大觀園。周家坐擁如此壯觀宅第,或是周父在后來的土改運動中遭到“正法”的重要原因。
上世紀40年代中期,周策縱作為國民政府最高層機要秘書,親眼目睹了執政黨的墮落腐化,最后他寧愿選擇漂洋過海做一位“亡命者”,也不愿在國內與政客們同流合污。在回憶好友盧飛白的《一個中國知識分子》一文中,周先生借盧先生之“酒杯”澆自己心中的“塊壘”:“我嘗覺得我們這一代的中國知識分子真是拔了根的‘失去的一代’……我們這一代的彷徨和悲哀,也許不是異代的人所能體會了解的!”
周先生在自傳中不斷自稱為一位“亡命者”,不僅是出于由國家政局的變遷而帶來的個人無奈,還在于他承襲了民國知識分子的那種學人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