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大佬裁員“貓冬”

苦于資金壓力，大批光伏等新能源企業正通過“裁員、減薪”等手段縮減開支，以期度過仍在持續的“寒冬”。

近日，剛剛因“連續30個交易日將平均股價維持在1美元以上”，才勉強維系繼續上市交易資格的尚德電力，又被一封言辭犀利，聲稱來自于公司內部一位普通員工的“公開信”擾得心神不寧。

受到這封“公開信”的影響，1月18日，尚德電力股價單日跌幅深達6.45%，最終報收于1.74美元/股。

“公開信”的背后，是尚德有關裁員、年終獎、業績等頗為敏感的關鍵詞。

與尚德一樣，賽維、華銳等光伏風電企業裁員的消息不斷見諸報端。曾幾何時，那些自詡視人才如生命的新興產業“大佬”們，如今卻不顧“聲譽”， 紛紛出此減員下策。

困局愈演愈烈

來自尚德的這封公開信中，該“尚德員工”不僅將公司國內市場份額下滑、國內事業部并入APMEA區（亞太、中東和非洲市場）、每況愈下的業績歸咎于新任CEO金緯的不作為、私心，以及公司內部愈演愈烈的派系斗爭。更借機抒發了對無法獲得“2012年年終獎、服務獎”的一腔怨氣。

此后，尚德雖對這封“公開信”做出了及時回復，但卻回避了對CEO金緯質疑方面的作答。同時也宣布了“鑒于2012年未達既定業績目標”，故“不能發放年度績效獎金”的決定。

“尚德現在的處境確實相當危險。如果這封‘公開信’確實來源于尚德方面且表達了管理層真實心理，則其已證明，尚德及其掌舵人施正榮正面臨著‘眾叛親離’的困局。而對年終獎的取消，則加劇了這一局面的形成”，一家光伏企業高管向記者表示。

就如同期望獲得豐收的農民一樣，為供職單位付出了一年辛勞的員工們，同樣對每年例行的年終獎，乃至加薪、升職抱有期待。

然而，在龍年歲末，受到2012年經濟不景氣的殃及，一些行業的從業人員不僅與年終獎無緣，更甚者則將失去賴以生存的“工作崗位”。此情此景叫人不禁唏噓，“靠天吃飯”已成各行各業生存的通則。

自2012年太陽能組件、多晶硅等產品價格大幅跳水之后，歐美國家出現很多大廠倒閉現象，中國也不例外。大批太陽能制造商徘徊在倒閉的邊緣，曾被寄予厚望的新能源行業就在2012年經歷了凜冽的“寒冬”。如今，來自于風電、光伏領域的從業者正在遭受著雇主“減薪、撤銷年終獎、裁員”的折磨。

一位不愿具名的光伏業內人士曾無奈地向記者介紹，“苦于資金壓力，以及對行業將持續‘嚴寒’的預期，風電、光伏企業采取‘裁員、減薪’的手段縮減開支，已是普遍現象”。

上下矛盾激化

在尚德的這封“公開信”中，更令人關注的是尚德普通員工與高管層在收入、待遇上的對比。2012年8月正式接替施正榮，出任尚德CEO的金緯被描繪成了一個飛揚跋扈、任人唯親的“惡人”。

一方面，金緯在尚德集執行和財務大權于一身，這意味著，金緯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自己給自己核準，然后自己給自己調撥資金。

此外，金緯還在各個重要崗位安插親信，同時主持了對尚德國內事業部的一系列調整。

彼時，金緯在國內大項目投標均價低于3.9元/瓦時的大背景下，只允許國內事業部以4.1元/瓦時的價格出貨，變相阻止了國內的銷售人員接單。最終，金緯對國內事業部裁員50%以上，并將其并入APMEA區，同時任命自己為APMEA區負責人。

“公開信”認為，正是這些調整才最終釀成了“一年之內，尚德國內市場份額由30%縮水到不足10%”的大禍。在此基礎上，光伏業內眾所周知，在歐洲、美國都在對華光伏產品發動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的惡劣市場環境下，作為一家中國民營企業，市場重心必須轉移到國內。

2012年9月，在尚德外債懸而未決，政府和銀行對公司的信任降至冰點之時，金緯以“縮減產能，以渡寒冬”為由關閉了P2工廠，借此將數千名一線工人裁掉，此舉引發了尚德創立12年來的第一次大面積罷工。

據透露，即使尚德正在經歷“寒冬”，金緯卻從不虧待他自己和他的親信們。他的第一年年薪約為400多萬元人民幣。2012年9月，又在尚德最為艱難的時刻，向董事會申請將自己的年薪再次上漲20%，達到500萬元之多。

上述光伏企業高管向記者表示，“尚德困局的核心問題還是其高達5.7億美元，即將到期（今年3月）的可轉債，此時能救尚德的，恐怕只有管理層。若從這一角度考慮，‘裁員、減薪’也實屬無奈。但高管層如何同仇敵愾，特別是以身作則，才是減少‘裁員、減薪’傷害的唯一途徑。”

削減開支“越冬”

“公開信”中對尚德裁員、取消年終獎的描述，不僅令人們對公司的前景堪憂，更為這些員工乃至整個中國光伏從業人員的前途擔憂。

一位不愿具名的光伏業內人士向記者介紹，“通過裁員，縮減年終獎、福利、宣傳費用等手段，最終達到‘節流’的目的，是企業們通常采取的措施。”

而一家風電“龍頭”企業的員工也向記者介紹，“我們裁員的力度非常大，我這個部門現在已經裁掉了一半員工，現在很多仍在職的員工都在各自尋找出路，以備后患。而削減開支的措施還不僅如此，就連公司原來三個燈管一組的廊燈，也以‘節能’為由，每組都拆掉了一個燈管。”

不過，一家專注光伏領域的廣告公司卻向記者表示，“去年的確有小部分合作客戶告知我們，他們正在削減宣傳費用。但此后，絕大多數光伏企業還是保持了與我們的合作關系。應該說，他們對市場的復蘇還是抱有信心的。”

不過，在一位知名券商分析師看來，光伏行業最壞時期還沒有到來，全行業還需要經歷一次徹底洗牌。他認為，當前行業出現的回暖跡象難以持續。未來還要看歐盟對中國光伏企業的“雙反”追溯情況，以及國內對“雙反”的裁決。目前的回暖應該是短期的，歷史的新低還在后面，到時候很多企業可能會倒下。

通過采訪，記者發現，雖然縮減開支目前已是新能源業普遍現象，但在經營狀況不同的企業中，力度也有所區別。其中，企業發展仰仗人才已得到共識，在行業“寒冬”之時，不少企業仍舊維持了對關鍵崗位高管、技術人員的待遇，盡量不削減宣傳等重要開支便是例證。只不過，與此同時，他們卻“不得不”放棄了對一線員工的利益保護。

漢能集團一位技術員工向記者介紹，“我個人是由于剛剛調換了部門，所以肯定是與年終獎無緣了。但我也聽說，其它幾個部門都沒有發放‘年終獎’的計劃了。2012年，我最顯著的感受是，報銷流程極不易完成，審批甚是嚴格。”

英利一位基層員工告訴記者，“每個月18號是英利規定的工資日。1月18日，我準時收到了工資。2012年，我們每個月的工資都在18號發下來了。”

“關于年終獎，我們了解今年應該是跟往年一樣的。英利有規定，入職9個月以下的員工年終獎少些，9個月以上的年終獎則會多些。”該員工向記者表示。

一位不愿具名的券商分析師向記者表示，“據說天合還照常發年終獎，但他們卻裁掉了2000名管理人員。”

業內專家分析，“裁員、減薪”是企業遭遇困境時所采取的慣用手段，縱觀國內、國外，案例不勝枚舉。只不過，在無奈出此下策之時，企業高管層首當遵守國家有關規定的法則，同時更應以身作則，為員工做出表率。

在行業風光無限之時，企業也應理性發展。不盲目擴大產能、增加招聘崗位或許是避免裁員發生的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