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上的花開

公司新來的女子，喜素凈裝扮，常常是白上衣、卡其褲或素色短裙，圓頭的鞋子也都是清淺的顏色，只是那些鞋子，無一例外，都有一小朵花朵狀的裝飾。如粉綠的鞋子上，小小的裝飾花朵卻是粉紅色，明明是撞擊色，因為粉粉的緣故，搭在一起，只顯無限嬌柔；而白色的鞋襻上，開的花朵是翠綠色的，帶著一種春天的青蔥氣息；黑色的淺口皮鞋正前端有同色的花朵裝飾，都是黑色，卻并不枯燥，因那花朵是小小的水晶珠子穿成，在陽光下閃閃爍爍，讓凝重的黑色因那晶瑩的花瓣也俏皮起來；還有裸色的鞋子，隨意搭配或乳白或粉色系的花朵，都顯出萬千的柔情來……看過去，如纖細的足上開著低柔的小花，別有一番景致。

那種景致，是秀美、是溫柔、是活潑，也是一種女子的嬌媚，那么低低地開在足上，絲毫都不張揚，亦不顯艷俗，只讓這個素素凈凈的女子，在簡單的衣飾中，透出一股子特有的，只屬于女子的溫婉恬靜。那也是花和女子永恒的交相輝映，即使在這個四季都已流行短褲的年代，花朵所帶給女子的特質，也是獨一無二的。

即使那花朵，只能低低地開在足上。

曾經，花朵是開在女子發間和衣衫上的。在古代，大戶人家的女子，或少女或婦人，都有簪花的習慣，各種金銀翡翠的珠花自不必說，鮮花盛開的時節，那盛放的鮮花更為女子鐘愛，姹紫嫣紅地摘下一朵，別在髻上，別在鬢邊，正是“名花傾國兩相歡”。哪怕是年邁的婦人，也會用花朵來映襯一下老去的容顏，給那容顏一份嬌艷的活力。宮廷中，更有各宮嬪妃因身份的不同簪不同花飾的慣例，如在清朝，牡丹只能屬于皇后，哪怕身份只低了一點兒的貴妃，也是無權享用的。而那些“梅花妝、梨花妝……”的愛情典故，更是嬌艷動人。

至于服飾，多年前，哪個女子的衣飾會無花呢？或絲綢或錦緞，哪怕是窮人家里自己紡織的粗棉布，制成衣衫，也會在領口、衣襟或袖口處，繡上一朵喜歡的花朵。牡丹、芍藥、薔薇，甚至夕開朝落的夕顏或開在田野的小小雛菊，無論大紅大紫的艷麗還是淺淺淡淡的素凈，都為不同女子所鐘愛。映襯著自己的身份和性情，一朵花，便是一個女子最好的表白。

自古男人眼中，女子本就如花朵，所以才有了“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比擬。這比擬，不單單指女子的容貌，也映襯了女子的命運和性情。即使今時身著白襯衣、牛仔褲打天下的女孩子，所追逐的，也不過是從一粒種子到一朵花盛放的過程。夢想一生都可以那樣璀璨地開放，永不凋零。

當然，永不凋零也只是女子夢想，歲月會如同凋零任何花朵那樣凋零所有的生命，都有開到凋零的那一天。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能讓屬于我們的美好，盛放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編輯 / 張秀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