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綠洲（組詩）

大河

一條溪流就足以讓鐵板一塊

的荒蕪

分崩離析

一條溪流還能夠使枯槁的枝條

返老還童

這是戈壁上的定律

叫作水決定一切

草的事情，牛的事情

羊的事情以及帳篷里的事情

全部是水的事情

說誰誰誰水靈靈的

不僅在說水的機理

也包括水的活力與美

從霞光中的露水

從花園的空氣中

飄飛的花粉

從雨絲、暴雨、洪水

以及雪花

來自天空、山谷

來自人內心的期盼

合起來

就是一條大河啊

使者

包裹種子的棉花

積攢了一個冬天的溫暖

太陽下，像一堆雪

濕潤、光潔

太陽下，像慵懶的白兔

蜷曲著

以甜蜜的夢寐

折疊時光

寂寞的影子

瞬間淹沒了

嫩綠的幼芽

風，纏繞在柳絲間

抑或潛行于土壤

種子，乘坐它的華輦

徐徐上升

摻雜了美與向往的目光

開始觀察世界

我覺得，總有一個使者

在季節中穿行

帶著生生不息的禮物

燕子

它們自由地飛

在城市，琉璃瓦的屋檐

和平滑的玻璃幕墻

已經不適合建筑

它們的巢穴

它們只能棲息在小樹上

它們只是在小樹上

鳴叫，像是召喚自己的同伴

之后，它們飛走了

再也看不見它們

這是一只迷路的燕子嗎

和從前繞梁飛舞的燕子

是同一只燕子嗎

幾次回鄉

看見那一幢幢整齊的水泥磚房

擔心燕子的歸處會是在哪里

卻總是錯過

而在城市中的這只燕子

似乎有我的影子

責任編輯 師力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