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傳奇的居延古道

居延古道，是漢唐時代著名的“塞上草原絲綢之路”的一部分，充滿了傳奇色彩。古老的居延絲綢之路，以經甘肅省高臺縣和金塔縣通向內蒙古額濟納旗的居延海地帶為中心，東面通往內蒙古的河套地區，稱“東路”，南面沿古弱水流域通到甘肅河西走廊，稱“南路”，總長有上千里。

如今的居延地區則以美麗的胡楊林而著稱。在內蒙古自治區阿拉善盟額濟納旗有38萬畝胡楊林，是世界僅存的三大胡楊林區之一。胡楊是一種很奇特的樹木，俗名胡桐，蒙古語叫“陶來”；有一億多年的歷史，是自然界稀有的樹種之一。胡楊是一種生命力旺盛得驚人的沙漠植物，樹齡可達200年，所以有“活著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地一千年不朽”的神話。每年十月的幾天，秋風乍起，層林盡染，引來大批游客前來游覽和攝影。大家在金燦燦的胡楊林中流連忘返，陶醉不已。

額濟納旗位于內蒙古自治區西北角的阿拉善盟，“額濟納”是西夏黨項語“亦集乃”的音轉，是“黑水”的意思。它在更早之前被稱為居繇，后演變為居延。黑水在古代稱為弱水，是從河西走廊南部的祁連山中瀉泄而下的一條著名河流。它在甘肅境內叫做黑河，而在內蒙古這段則叫做額濟納河。黑河的干流全長800多千米，流經青海、甘肅和內蒙古三個省。

居延海位于內蒙古自治區阿拉善盟額濟納旗北部，是黑河（額濟納河）的終點。流向居延海的河流在沙漠、戈壁之中穿過，培育出一條長長的綠洲帶，牧民在水草豐盛的綠洲上放牧；古代的將士在綠洲上建城立塞，守衛邊疆。古時的居延海地區，水源充足，水草肥美，松林茂密，農業、牧業都很發達，享有“居延大糧倉”的盛名。后來由于黑河上游多座大型水庫的修建，使得下游逐漸干涸。由于降水量小而蒸發量大，居延海也隨之干涸，很多天然植被衰敗死亡。昔日的綠洲被破壞，肆虐的風沙吹起，甚至危及到首都北京，所以有“風起額濟納，沙落北京城”的說法。為此，2002年，國家引黑河水流入東居延海，以此保護居延海綠洲，改善額濟納的生態環境。經過努力，現在干涸十年之久的居延海再次波光粼粼，各種鳥類也能夠在這里自由自在地棲息生活。

由于地理位置重要，居延地區曾經是漢朝與匈奴激烈爭奪之地。西漢時期，大將霍去病在反擊匈奴時是從這里繞道進入河西走廊，直抵祁連山下；李陵率步兵5000人，出居延與匈奴激戰，遭到匈奴80，000多騎兵圍困而投降；東漢時期，大將耿愛率800騎兵出居延，奔襲北單于庭，凱旋而歸。后來幾個朝代，居延地區又發生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歷史故事。

意大利人馬可·波羅曾經從這里經過，并留下了他對居延地區最大的城市亦集乃城的記載。但是，關于居延地區美麗富饒的記載也吸引了一些貪婪的外國探險家的到來，他們對這里的歷史文化遺跡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1908年3月，俄國人科茲洛夫和他的探險考察隊來到居延，對額濟納旗地區的神秘古城哈拉浩特進行考古發掘。哈拉浩特在蒙古語中是“黑城”之意，又稱為黑水城，位于現在額濟納旗政府所在地達來呼布鎮東南35千米處的黑河下游東岸。科茲洛夫到達黑城后，在城內四處挖掘、測量和繪圖。他們破壞了寺廟、店鋪、衙署等許多古代建筑，并挖掘到了大量的陶、銅、鐵、瓷等器物，各種文字的手稿殘片以及古畫、錢幣、編織品等，裝滿了數十個大箱子寄回俄國。1909年5月，科茲洛夫的罪惡之手又伸向了黑城附近的一座有著700余年歷史的佛塔，已經消失的西夏王國的歷史文化寶庫被打開了。大量的書籍、稿卷和佛像，還有一具長眠在塔中的人體骨骼的顱骨被盜往俄國。

后來的研究表明，科茲洛夫所挖掘的黑城，就是西夏時候的“黑山威福軍司”和“黑水鎮燕軍司”以及元時的亦集乃城的所在地。古城城墻西北角墩上建有高約9米的佛塔，成為黑城的標志。科茲洛夫盜走的多數是西夏時期的文獻和文物，這對于在中國史書中消失了蹤跡的神秘王國西夏而言，這一發現無疑是空前的。但是這批文物一直流落異國，直到1993年，中俄雙方才達成合作出版黑城出土文物的協議。

1926年，因發現樓蘭古城而聞名于世的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來到中國，與中方學者和工作人員組成“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進入額濟納地區考察。1930年4月，考察隊成員貝格曼發現了第一枚漢簡，此后的一年中陸續挖掘出漢簡1萬余枚。新中國成立后，1972年至1974年底，考察隊在這里共掘獲居延漢簡2萬余枚，其中有許多成冊的完整簡書。這些漢簡對研究漢代的歷史及社會生活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20世紀中國考古學四大發現中，以居延漢簡為主的“流沙墜簡”名列其中。

時光荏苒，昔日的古城在歷經蒼桑之后，蛻變為中國的第一座航天城——東風航天城，中國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第一艘載人飛船都從這里飛向了太空。長征系列火箭噴發出的耀眼的光芒，一次次映照著這塊古老的土地，書寫著新時代的傳奇。

來額濟納的人多是到這里欣賞胡楊林，徒步居延古道的人很少，這是一種遺憾。其實我們可以沿著黑河徒步，可以圍繞居延海欣賞鳥類，可以在黑城體會千年來的滄桑感覺，更可以在林中踩著樹葉、騎著駱駝一起體味胡楊的堅強。

我曾經在黑城中徒步轉悠了很長的時間，沙土掩埋了大部分的遺跡，但是古佛塔仍舊屹立在那里，無聲地訴說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無數輪回。

居延海的蘆葦等植物非常茂密，里邊生活著許許多多的飛鳥。看它們自由地飛翔覓食，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我還看到人們在蘆葦叢中開船捕魚，說明這里的生態已經恢復得比較好。

最令我感動的，是很多倒下的胡楊樹，它們曾經堅強地生存過，為沙漠綠洲鎖住“黃龍”做出貢獻；現在倒下了，似乎還在那里守護著綠洲里邊的生命。

在古道的沿途，我還看到很多形狀奇特的土丘，它們可能是幾千年前舊城的一部分，人們曾經在這里生活和守衛邊疆。后來隨著歷史的變遷、自然的變化，這里曾經熱鬧的人群已經遠離，但是這些“土丘”仍舊堅守在那里，等待我們去揭開幾千年前的秘密。

（責任編輯 冷林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