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情，不說愛

一個朋友與一個求而不得的老男人分手了，跑到我的住處來述說。說他如何好，如何讓她迷戀，諸如此類的話我聽多了，不由得想對她當頭棒喝。我問她，再好是你的嗎？你霸占了這么久，也應該知足了！她驚異，想了很久，說了句，可我們之間有愛。

我笑了，想起了網上泛濫成災的一個詞：好有愛。紅塵怨女戀男之間，一個愛字就可以沖破一切，古往今來，小三們藏在這個“愛”字后面索取甚至是用盡百般計謀，好像愛就是個擋箭牌，不管是刀槍還是子彈，過來時都藏在愛的后面抵擋。

可殊不知，這個擋箭牌并非想象中那樣堅固，很多時候，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堡壘而已。常見很多捉奸現場，原配義正詞嚴，劈頭蓋臉地質問，小三掙扎廝打，哭天抹淚地逃竄，這個時候，很少有男人上前，拉扯住兩個人，然后用一種很言情很言情的姿態說句，對不起，我們有愛。

愛不是擋箭牌，是很猛烈的水火，可以在兩人獨處時將人淹沒，可以在相互索取心靈肉體的占有中，將兩人摧毀。

有一個同學，離婚多年，一個人獨處。住一套小房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還有一個固定的情人。兩個人都是離婚，可能都懼怕了婚姻的不幸，交往之中，對于再婚這件事，彼此都小心翼翼。

兩個人可以在周末不忙時，一起做一份麻辣魚，坐在朋友的小客廳里，倒二三兩白酒，聊天說些人事變遷，世態炎涼。可以吃完之后一起收拾東西，然后坐下來對電視評頭論足。當然，也免不了男女之間的那些自然發生的事。

前段時間，兩個人分手了。我偶然間去找她，開玩笑似的問，是不是會傷心？

她看了我一眼，認真地對我說，我們只談情，沒有觸及愛。

愛是什么，是執手相看淚眼的糾纏，是莫莫莫錯錯錯的嘆息，是人約黃昏后的怦然心動，是冬雷震震夏雨雪的決絕，這些，古人們都給我們做了極好的解釋，愛是一件極其傷筋動骨的事情，很多結果都是欲罷不能。

可情是什么，有距離，有芳香，有紅顏知己的味道。這種淡然讓骨子里對情欲有一種理性的把握。

后來，朋友告訴我，不說愛只談情其實并不簡單，有時候要克制很多事情。比如說，你不高興時，可以完全對他說NO，還有，兩個人只是相互慰藉的關系，即使很有愛，也要把這愛抽成一絲絲的情絲，穿在兩個人交往的過程里。還有，你要容忍對方的缺點，但容忍的動機并不是你愛他，而是你理性地認為人都有缺點……

很麻煩。

可是這麻煩帶來的卻是罕見的小清新。至少，離開時不會疼痛，要知道疼痛對一個單身女人而言是多么難以接受的事情。至少，再次相見之后，還可以問一句，現在好嗎？要知道有時這種問候對一個單身的女人而言是多么溫暖。至少，在你一籌莫展的時候，打他的電話他還會不遺余力地去幫你跑前跑后。至少，你們還能像朋友那樣在網上發一個開懷大笑的表情……

因為沒有糾纏，沒有糾纏之后的失望、憤怒和仇恨，所以，還能像朋友一樣。

很鮮見愛得死去活來的那些男女結束之后會像朋友一樣相處，要么成了仇敵，見面之后冷嘲熱諷分外眼紅，要么成了路人，見面之后互不理睬冷若冰霜，或者假模假樣問一句現在好嗎，心底里卻恨不得對方窮途末路。

因為太過美好，太過炙熱，會消耗掉很多熱情，能量守恒定律告訴我們，能量是永恒不變的，只會從一種現象轉到另一種現象，從一種物體轉到另一種物體，所以，把這能量細細地流出，只談情，不說愛，實為首選。

編輯 / 孫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