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來襲】
結婚半年,我第一次在婚姻里有了心事。
這些心事被我小心地藏起來,我承認自己不是一個無恥的男人,可是麗姿帶給我的歡悅,是小荷不能帶給我的。
麗姿是我相戀了5年的女友,兩年前分開,因為向往著美國更圓的月亮,殊不知到了那里,才發現美利堅并不相信眼淚,于是灰頭土臉地回來,卻發現我沒有在原地等她,而是迫不及待地娶了我們現任董事長的女兒小荷。
我亦有我的難處,總覺得美人一去,那地方燈紅酒綠,肯定不再回來了。小荷人品好,雖然豐滿一些,但五官卻極有韻味。再加上我與董事長兩個惺惺相惜,于是成為他的女婿成了皆大歡喜的事情。
所有的過程就是這樣,可是我沒有想到,麗姿會來這個城市里找我。
她開了房間,讓我去會她,然后在衛生間里嘩嘩地放水,她抱過我,吻我,然后對我說,親愛的,咱們一起洗白白好嗎?
我幾乎控制不住的時候,小荷的電話打來了。她在電話里著急地說,老公,家里停電了,你快回來,我害怕。
我心虛地在電話里嗯嗯啊啊,然后掛了電話。
麗姿看著我微笑,說,是不是你的胖夫人?沒關系,你回去吧,我在這個城市里做業務,會經常過來,記住,我不圖你給我婚姻,也不圖你給我錢財,我只想在感情上有個伴。精神,以及身體。
她比兩年前更漂亮了些,或者是美利堅的月亮真的滋潤了這個女人。
她第一次來,我們兩個就這樣無疾而終。第二次來,我在外地出差,第三次來的時候,岳父生日,那天我喝醉了,沒能見到她。
而下周一,她又要來,她在短信里非常放肆地寫著,我想和你一起洗澡,聽你在我耳邊唱那些溫柔的情歌。
我心慌意亂,刪了短信,跑到陽臺上抽煙。
可以想象,我們會發生什么事情,女人都是瘋狂的,寂寞的女人,更瘋狂。
老公,還沒睡嗎?小荷突然在我身后輕問,我嚇了一跳,滅了煙,轉身抱住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
【無力抵抗】
小荷是個好姑娘,所有見過她的人都這么說,她是我法定意義上的妻子,我也十分喜歡她。可是麗姿卻是我心里的刺,柔軟地露出一點兒頭,看起來弱不禁風,可是一旦想拔出,那么帶出的必將是大片的疼痛。
我知道,這兩年,我再戀愛,結婚,始終沒有忘記她。5年的時光,這個女人已經在我心里安營扎寨,然后屯下了大批兵馬,只等時機一到,馬上會揭竿而起,占領我的婚姻,我覺得我無力抵抗。
很多人不看好我的婚姻,說我是傳說中的鳳凰男,可是只有我知道,小荷對我是真心實意的好,好得十分坦然透明。我也想把那份5年期的愛情收藏起來,然后一心一意與她過日子,可是麗姿一來,一切都亂了。
周六早上起床后,我回味著夢里與麗姿一起沐浴的場景,她肌膚光滑,我們緊緊抱在一起,我在她耳邊唱5年前的老歌。小荷突然就在我身后猛喝一聲,今天陪我去買菜!
我嚇了一跳,結婚半年,都是她做飯買菜,我從來沒有陪她一起買過菜。
我相信,我在菜市場出現時是心不在焉的。小荷卻異常興奮,她跟賣豆角的大媽討價還價,然后拎起新鮮的豆角沖我揚揚,看,這個做豆角燜肉多好。
我跟在她身后,像一個負責任的丈夫那樣,提著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看著她東走西走。
我想起了每個周六,她給我做出那些明艷得不像話的飯菜之前,是不是也這樣。
菜場真是一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地方,在賣魚的攤前,小荷停下,跟老板娘打招呼。旁邊一個中年男人也在買魚,看我站在一邊,跟我招呼,這魚可不錯呢,我家那位每次都讓我挑一條回去,周六嘛,夫妻兩個改善一下生活,不錯的嘛。
小荷哈哈笑,回過身擁了我一下。
我突然覺得有點怪異,這小荷,是不是發現我什么事情了?
回到家里,小荷在廚房忙碌,我過去幫她的忙,她往外推我。
她不知道我的目的,不是有句話叫做投石問路嗎?我站在廚房門口,笑著問她,怎么跟以前的你有點兒不一樣了?
她頭也沒回,反問我,怎么不一樣了?
幾乎沒等我回答,她又問了我一句,你說,婚姻到底是什么呢?
我站在廚房邊上,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愛與不愛都沒問題】
周六的晚上,小荷睡得很早。麗姿的短信如影隨形,在短信里,她寫著,后天就要見面了,親愛的,洗白白。
我沒有回她的短信,突然間心煩意亂,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我把與麗姿的所有經歷回憶了一遍,卻發現我們經歷過所有的甜美,興奮,樂趣,但唯一沒有經歷的就是這種柴米油鹽的富足。身邊小荷的呼吸很安靜,這安靜好像就是生活的滿足感。
可是麗姿的身影,還是吸引著我與她舊情復燃。
周日是我與小荷去她家里的日子。這個休閑的日子里,我以前的董事長——小荷的老爸總是會拿出一瓶酒來與我聊聊公司的事,然后再聊聊我們兩個什么時候能給他添個外孫。他已經退下來了,心態很好,每天養鳥,養花,一忙就是大半天。
可是今天,小荷卻沒有給我喝酒的機會,飯一吃完,她就把我喊到了她以前的房間里。這個房間,小荷走后,岳母一直給她留著。
她拿出年輕時的照片,翻到一張合影,指著其中的一個男孩對我說,知道嗎,這是我的初戀。
我吃驚地抬頭看著她,以為內心的秘密被她全然知曉。
她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吃驚,淡淡地說,我們談了兩年戀愛,那個時候,我覺得非他不嫁了,可是后來呢,發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我在想,小荷肯定是發現我和麗姿的事情了。我一陣驚慌,不是不是,一般的女人發現了這種事情,肯定是接受不了,怎么她還能這樣大度地啟發我呢?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我帶著這種心理,對那個男人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口頭惡損,以此來顯示出我濃濃的醋意。心里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對小荷,僅僅是婚姻上的承諾嗎,結婚半年,我的生活過得如此慌亂,從來沒有想過我愛不愛她。
其實愛與不愛,真的就那么重要嗎?3年前,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兩年前,就有些搖擺了,而半年前,當我與小荷進入婚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愛與不愛都沒問題,兩個人搭個伴,過個日子。
可是看著眼前她低著頭,分明掩著委屈的樣子,我突然泛起心疼。
周一的早上,小荷比我晚上班,出家門的時候,她對我說,何見,你等一等。
我站住,她沖過來,站在我對面,看著我,為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說了句,婚姻里有道誰也過不去的坎兒,過去了,就一下過去了。
神經。我抱了抱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是,我想她觸摸到了我的心跳吧。早上起床,麗姿的約定又出現在腦海里,那樣誘人。于是,我對小荷說,晚上單位有應酬,不一定幾點回來,讓她下班后不用等我。
是錯覺嗎,我走出的那一瞬間,看到小荷的眼睛里,好像有淚,那樣晶瑩地對著我,反射著委屈的光亮。
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地在電腦上看股市,晚上的約會漸近,卻覺得更是甜美,偷食的男人就像是偷食的貓一樣急不可待。
同事進來,對我說,何見,外面有人找你。
【把舊情過渡到柴米油鹽】
來到麗姿所在的房間,我敲門,然后麗姿匆匆給我開了門。一道白光,閃亮了我的眼睛,她居然一絲不掛在洗澡。
她沖進衛生間,對我說,何見,你來嘛,一起。
我默不作聲,把一封信放在了床上,然后出門,遠去。如果說幾個小時之前,我還是一只躍躍欲試偷腥的貓,那么我現在就是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但心底清明,沒有牽掛。
我在六點半回家,輕輕開門,小荷在沙發上坐著,看著我,洞若觀火。
我走過去,對她說,對不起。
她突然哭了,那種很大聲的、很爆發很突然的哭,她邊哭邊打我,她說,何見,我以為你不回來了,我也知道周濤是我最后的方法了,我知道我在賭,賭婚姻與未來,何見,咱們兩個走到一起了,好好過日子……
原來,那天我喝醉酒非要找麗姿時,小荷就知道了這個秘密。我緊緊抱住她,這個女人,在我心里已經發酵成了我的所有,而麗姿的厲兵秣馬,在我心里已經潰不成軍。
周濤是小荷的前男友,就是她所說的很相戀的那個。他來找我,坦言他也回來找過小荷,而我的小荷,約了他之后,直奔菜市場,挑挑揀揀中,對他說,這個我們家何見愛吃,這個我們家何見做得最拿手。
一趟菜市場逛下來,周濤突然明白了小荷的良苦用心。
分別時,她對周濤說,誰都有舊情,可是,不能把舊情放在婚姻的情感之中,如果舊情是一道坎兒,那就想辦法把這道坎兒轉化成現在的柴米油鹽。
這個道理,在周濤給我講那些事的時候,我也明白了。其實,我還想對她說,親愛的,安享現在的生活,不再去想舊情算是一種能力。把舊情過渡到柴米油鹽,才算得上一種本領。幸運的是,這種本領,我們兩個都不曾失去。
編輯 / 孫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