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核實被告人翻供案件的思路

[基本案情]被告人陳某，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漢族，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人，小學文化，無業，1999年2月因犯盜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2009年1月17日刑滿釋放。2012年8月10日因涉嫌搶劫、強奸罪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經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批準被逮捕。

一、本案證據情況

經審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的證據如下：

1.110報警記錄證明：被害人張某于當日12時打110電話報警，稱當日11時許被一男子入室搶劫并強奸。

2.被害人張某陳述證明：當日11時許，一自稱送快遞的男子敲門，其開門后，該男子強行入室，掐住其脖子向其要錢，其給了該男子手機一部及150多元現金。該男子用衣物將其雙手反綁后，將其本人及室友耿某某各一臺筆記本電腦收入包內。后該男子通過毆打及威脅方式強行與其發生性關系。該男子走后，其到樓下向鄰居求救并報警。

3.被害人耿某某陳述證明：當日接到室友張某電話，得知一男子入室搶劫，其本人的一臺筆記本電腦被搶走，聽張某說其還被該男子強奸。

4.證人王某某證言證明：當日中午12時許，樓上一女子到其門外求救，稱被人搶劫，其見該女子雙手被反綁。

5.現場勘查筆錄證明：石景山公安分局刑偵支隊民警當日對現場的勘查情況，勘查中從被害人內褲、屋內雙人床上、毛巾上、門把手上提取了相關物證送檢。

6.提取物證工作記錄證明：民警從被害人及陳某處提取相關物證送檢的情況。

7.法醫物證鑒定書主要證明：從被害人內褲、現場毛巾上提取到的精斑為陳某所留；被害人陰道棉球、房門把手上的擦拭物為被害人與陳某的混合結果。

8.診斷證明書及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書證明：被害人張某身體多處軟組織損傷，處女膜破裂，鑒定構成輕微傷。

9.公安機關出具的到案經過證明陳某于2012年8月10日在本市豐臺區綠洲家園小區樓下被公安機關抓獲。其在被抓捕時有反抗行為，在被制服過程中造成其左面部皮膚破損。

10.搜查筆錄、物證照片及扣押發還物品清單證明：從陳某的汽車和租住地內搜查出涉案兩部筆記本電腦及一部手機，上述物品扣押后已發還被害人。

11.價格鑒定意見書證明：涉案兩臺筆記本電腦及一部手機，經鑒定共價值人民幣4400余元。

12.犯罪嫌疑人陳某的供述及辯解證明：案發當天拉一打車女子到蘋果園后，本想搶該女子，但沒敢下手。后進入一樓房，試著敲門，能偷則偷，能搶則搶。其以送快遞為名騙被害人開門后，強行入室，將被害人雙手反綁后搶得兩臺筆記本電腦、一部手機及人民幣150余元。后又采取暴力、威脅方式強行與反綁著的被害人發生性關系。

二、翻供情況

犯罪嫌疑人陳某入所被羈押10余天后，在被執行逮捕時開始翻供，否認自己實施了入室搶劫及強奸的全部事實，并推翻了以往多次的有罪供述。其辯解內容及翻供理由如下：

辯解內容：案發當天，其開車從本市豐臺區拉一女客人到石景山區蘋果園附近，后到一樓上找其以前曾幫助搬過家的叫“婷婷”的女子玩。其敲門后，被害人給其開的門，其進屋了解“婷婷”的情況。因與被害人聊得投緣，二人遂自愿發生性關系。后張某還讓其幫助去修兩部筆記本電腦，并讓其拿走手機幫助下載歌曲。陳某辯稱當天進入房間有正當理由，且其行為不是搶劫及強奸性質。

翻供理由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公安機關有“非法取證”行為。即刑偵支隊民警對其訊問時有威脅言行，其被迫承認犯罪；民警對其連續訊問且不讓其吃飯；預審民警對其訊問時有引供、誘供行為。因此聲稱自己在到案后的有罪供述由于是“非法證據”而無效。二是刑事拘留后至被逮捕前的3次預審訊問，由于自己之前遭到了刑警的毆打，后一直處于頭暈狀態，其在身體有病不適合訊問情況下所作的多次有罪供述無效。

三、對證據的審查核實情況

（一）針對翻供理由的調查核實

審查起訴階段，承辦人針對其翻供的理由進行調查核實，以查明證據的合法性，排除非法證據。具體情況如下：

1.針對刑警抓捕過程及訊問有無毆打及非法訊問情況。首先，承辦人找到負責抓捕的民警核實，查明民警在抓捕陳某時其有反抗行為，民警將其按在地上控制住，其左面頰被地面擦傷，當時從其車內發現匕首。后刑警將其帶至公安機關進行訊問，其如實供述了入室搶劫、強奸的犯罪事實，訊問筆錄經其閱讀后簽字確認。民警就此情況出具了工作說明。其次，承辦人調取了陳某入所時的健康體檢表及照片，查明陳某入所體檢發現左面頰部有部分挫擦傷，其他體檢及化驗均未見異常。最后，陳某雖聲稱刑警對其有威脅言行，但提供不出核實的線索，根據法律規定不屬于核實的范圍。經上述工作，排除了刑警在辦案中有違反法律規定的行為。

2.針對陳某是否被連續訊問及吃飯休息問題。承辦人找到看過所管教民警核實情況，調取了陳某入所信息及預審提訊證，結合到案經過、刑警制作的訊問筆錄等證據材料，查明陳某于2012年8月10日20時許到案，8月11日6時許入所羈押，入所后8時30分已吃早飯，預審民警于8月11日10時30分將陳某從看守所提出第一次訊問，從而證明對陳某初期的訊問過程保證了其必要的休息和飲食權利，完全符合刑事訴訟法的規定。

3.針對陳某的健康狀況是否適合接受訊問及預審民警有無引供、誘供問題。承辦人從預審部門調取了第一次預審時的同步錄音錄像，結合預審提訊證及預審筆錄等證據材料，查明預審民警于8月11日10時30分將陳某從看守所提出訊問，于當日12時40分結束訊問，提訊證登記的時間與訊問筆錄、同步錄音錄像顯示的時間均相符，說明預審民警根本不具備就全部案件情況提前進行引供、誘供的時間。且同步錄音錄像顯示陳某的精神及身體狀況正常，回答切題，關于犯罪過程的供述內容均是根據民警提問而親口回答，后對訊問筆錄閱讀并簽字確認。從而證明了對陳某預審訊問的合法性，強化了預審供述的證據效力。

4.關于陳某在被刑事拘留后的健康狀況是否適合訊問的問題。承辦人分別找到看守所管教民警及駐所999值班醫生進行核實，均證明陳某被羈押期間只就其痔瘡及普通感冒求過醫，從未反映過有頭暈、意識不清等病癥。從而強化了另幾份預審供述的證據效力。

（二）針對無罪及輕罪辯解的判斷及調查核實

分析陳某的辯解意圖，其通過全盤否認犯罪，欲使案件“從有到無”，退而“由重到輕”，即使認定其犯罪，其中的搶劫罪也不能認定為“入戶劫取財物”，企圖規避加重處罰條款。

由于犯罪地點系一出租房屋，當時屋內住著多人，且近兩年租住人員流動較大，其中就包括其他幾名女子，而陳某辯解中又恰恰提到了一叫“婷婷”的女子，使得其到現場的真實機動產生合理懷疑，辦案中必須查明。為此，承辦人先后向住于此出租房的被害人及其室友，以及曾住于此的多名女子調查核實，查明以往根本沒有叫“婷婷”的女子在此房屋租住，也沒有人認識陳某。據此認為，陳某關于其到現場找熟人玩的辯解明顯不合乎常理，且無證據支持，所以不能成立。

綜合全案證據，陳某以往多次有罪供述有效，被害人的陳述、現場勘查筆錄、醫院診斷證明、相關物證、鑒定意見、報警記錄等證據與陳某供述相互印證，證實陳某以送快遞為名騙開房門后入室采取暴力、威脅方式搶劫、強奸，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四、本案處理

該案于2013年2月20日提起公訴。被告人陳某不承認犯罪，辯解理由如前所述，堅稱以往所作有罪供述因公安機關存在非法取證行為而無效。為此，開庭審理前首先就證據的合法性問題召開了庭前會議。期間，公訴人就公安機關抓獲陳某的過程、送看守所羈押及訊問情況一一舉證說明，證明公安機關偵查取證的合法性問題，其以往有罪供述的證據效力被法庭確認。后經法院開庭審理，認為被告人陳某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認定其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并處罰金人民幣22000元；犯強奸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5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并處罰金人民幣22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