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喬某系某汽車服務站負責人。2011年初至2013年3月間,喬某為承攬維修業務,謀取更大利益,在施救事故車輛過程中,以減少車主經濟損失為由,主動向車主承諾由他找路子補辦商業保險,在此基礎上,談妥修車費及路產損失賠償等各項費用“打包價”,約定車主只需交錢取車,其余事情由喬某負責。之后,喬某索要車主身份證、駕駛證等證明文件,以車主名義購買商業保險,然后冒充車主向保險公司報案,并私自偽造交警部門“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將出險日期推后,順利通過理賠程序騙得保險金。喬某先后5次采用類似方法累計騙取保險金11萬多元。后因保險公司發現相關理賠手續造假,遂案發。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喬某是否構成保險詐騙罪。
[速解]本文認為喬某構成保險詐騙罪。具體理由是:
首先,喬某的行為發生在保險商業活動中,侵犯了保險公司的財產所有權和國家的保險制度。保險詐騙罪屬于金融詐騙類罪中的具體罪名,是從詐騙罪中分離出來的。本案中,喬某利用欺騙手段獲取保險金的行為,嚴重阻擾了保險業務的正常發展,應按照特殊法優于普通法的原則予以準確定性。
其次,喬某主體身份不應成為保險詐騙罪成立的障礙。刑法的確有些罪名將行為主體的特殊身份作為構成要件,即所謂的身份犯要件。但保險詐騙罪規定的“三種人”如同其他罪名的生產者、銷售者(第140條)、公司發起人、股東(第159條)、投標人(第223條)等一樣,均屬于疑似特殊身份,并不是真正的特殊身份。他們與其他諸如以特定職務、特定職業以及以特定法律地位為內容的真正特殊身份存在區別。即任何人都可以從事商業保險活動,從而成為投保人、被保險人。喬某雖然不具有形式上規定的“三種人”的特殊身份,但其采取欺騙隱瞞手段,始終冒充車主(名義上的投保人、被保險人)身份實施保險詐騙活動,即以車主身份證、駕駛證冒充車主投保,簽訂保單并支付保險費,冒充車主報案、索賠,并實際取得保險金。從上述行為看,應認為喬某是實際意義上的投保人。
再次,喬某實施的具體行為屬于《刑法》第198條第3項規定的“投保人、被保險人或受益人編造未曾發生的保險事故,騙取保險金的”情形。對不屬于保險責任范圍(包括責任時段、責任事故等)或沒有發生合同約定的保險事故等情況,相關人員以此欺詐提出索賠要求取得保險金的,應按此罪定罪處罰。本案中,喬某采取的騙保方法屬于保險領域較為常見的“先險后?!逼墼p情況。即先有交通事故發生,然后為轉嫁負擔產生詐騙企圖,再投保騙保。按照保險合同的基本原理,保險人承擔的風險應該是不確定、或然性的。如在投保時就已經發生事故或遭受損失,這對保險人極不公平,屬明顯的保險欺詐行為。
最后,喬某與保險公司簽訂的車輛保險合同有效與否并不影響本罪成立。筆者認為,保險公司正是基于對保險合同本身對“保險事故”的嚴格規定性,以及對“先險后?!逼墼p行為的明確懲戒性,才在保險合同訂立過程中逐步疏忽了對“車輛完好性”的現場審查(當然對此可通過檢察建議予以糾正和完善)。但只要投保人、被保險人未編造未曾發生的保險事故,不據此向保險公司提出索賠要求,在上述情況下簽訂的保險合同仍然有效。這可以從《保險法》第27條的規定得出推論:“未發生保險事故,被保險人謊稱發生了保險事故,向保險人提出賠償或者給付保險金請求的,保險人有權解除合同,并不退還保險費”。但如果相關人提出索賠要求,保險公司并未發現其屬欺詐行為而向相關人給付了數額較大的保險金時,即應當以保險詐騙罪追究刑事責任。同時,就此罪主觀方面講,要求行為人主觀上為故意,并且有非法占有保險金的目的。而這種故意,既可以產生在投保前,也可以產生在投保后;既可以產生在保險事故發生前,還可以產生在保險事故發生后,犯罪故意產生的時間先后并不影響本罪的構成,只是在量刑上作為情節適當予以考慮。因此,以交通事故在前、簽訂合同在后,此合同為無效合同,進而否定保險詐騙罪成立的觀點不成立。
(作者單位:陜西省漢中市漢臺區人民檢察院[72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