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韓國人、關島人創造的午餐肉趣史

從軍用食品到日常消費

蘇聯前領導人赫魯曉夫曾經在和尼克松進行著名的“廚房辯論”后勉強承認：“沒有你們美國發明的午餐肉的話，我們當時真是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養活紅軍了。”

只有中國人吃午餐肉嗎？答案：錯。

午餐肉的發明者是“梅林”嗎？答案：錯。

美國人不是只愛吃熱狗和意大利香腸嗎？答案：錯。

當我們談起午餐肉時，你能想起什么？是濃濃的肉香、細膩的肉糜還是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帶給你的美食回憶。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最能被喚起對這種食品鮮明回憶的人你恐怕想象不到——曾經征戰二戰戰場的美國大兵們。

無論當時是在北非的沙漠還是卡西諾山的廢墟，諾曼底的灘頭還是布干維爾的熱帶叢林，午餐肉和敵人的子彈以及淋病一樣，是全球各地幾百萬美國大兵共同的“敵人”。

來到現代社會，午餐肉這種食品似乎日漸衰落。不過，近來美國Slate雜志的一篇以《再給Spam午餐肉一次機會》為題的文章，希望為午餐肉發明者創立的品牌Spam（斯帕姆）正名。

文章認為：午餐肉被廚師和主婦嚴重低估了！午餐肉適量飲用對健康絕對沒有大礙，美國人并沒有真正充分地利用這種食材烹飪美味。而作者認為應該延續這種消費習慣的部分理由正是午餐肉和二戰的那段歷史。

午餐肉與二戰

追根溯源，午餐肉的確是美國人發明的，雖然美國人給大多數人的印象是不吃豬肉只吃牛肉。1937年，美國人Jay Hormel（荷美爾）在經歷一次失敗后，發明了稱為Spam（斯帕姆）的食物，意思是加上香料（Spices）并用火腿（Ham）制成的罐頭食物。當時午餐只常見于中產及上層階級，一般的勞工階層并沒有吃午餐的習慣，而政府官員及公司高層所舉辦的午宴聚會（Luncheon）流行吃Spam，使Luncheon Meat（在午宴聚會吃的肉）一詞逐漸出現。當Spam傳入中國大陸之后，罐頭制造商將Spam依Luncheon Meat翻譯為午餐肉，成為午餐肉一詞的由來。

在發明之初，正值上世紀30年代，美國經濟蕭條，人們買不起肉，由于午餐肉比牛肉豬肉便宜，又是熟的、打開就能吃，于是午餐肉成功幫助當年紐約人渡過難關。據當時媒體數據記錄，1940年美國家庭主婦中就有70%嘗試過食用午餐肉。

不過，真正讓午餐肉這種食品揚名世界的，還要歸功于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發揮的作用。1941年，美國國會通過了一項對第二次世界大戰有重要影響的法案——租借法案。目的在美國不卷入戰爭的同時，為盟國提供戰爭物資。于是，無數的斯帕姆被分發給了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和蘇聯的部隊，其受歡迎程度不亞于美國坦克和吉普車。

美國第4步兵師的一個老兵回憶說，諾曼底戰役結束之后，有一次他和他的戰友在野戰食堂里抱怨沒完沒了的午餐肉，結果被來訪的兩名英軍軍官聽到了。他們一句話沒說，從美國兵的餐盤里捏起兩片午餐肉，丟到地上，沾滿塵土，然后揀起來吃到嘴里。這好像在教育美國大兵：“生在福中不知福，有午餐肉就不錯了。”

英國前首相撒切爾當時正值童年，在自家的雜貨店里看店。她回憶稱：“記得那是1943年的節禮日，有朋友來訪……我們打開了一罐斯帕姆午餐肉罐頭。朋友們高興地稱有午餐肉和沙拉，多么豐盛啊！”蘇聯前領導人尼基塔赫魯曉夫也曾經在和尼克松進行“廚房辯論”之后勉強承認：“沒有斯帕姆的話，我們當時真是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拿來養活紅軍了。”英國人當時只在高檔館子才供應斯帕姆午餐肉，而蘇聯把這種食品稱為“羅斯福香腸”。

然而，斯帕姆對于戰場上的美國大兵來說“是福也是禍”。直到現在，還到處都流傳著關于“斯帕姆午餐肉”的種種傳說，特別是當時美國大兵的每日食譜：廚師們會在早餐時煎午餐肉，正餐是烤午餐肉，晚餐則把它放在玉米糕里；第二天早上是午餐肉餡餅；午餐還有燉午餐肉、煮午餐肉涂午餐肉油脂；晚餐……當時美國一本生活雜志登載了一副漫畫——一個美國大兵揮舞著一大片午餐肉，高喊“去他媽的午餐肉”。

日后，艾森豪威爾將軍和荷美爾公司總裁的一番對話或許能揭示出最真實的原因：“在二戰當中，我和其他幾百萬大兵一樣.吃了我那份午餐肉。我必須坦白，我對它有過一些不厚道的評論。無論如何，我得感謝你們的斯帕姆午餐肉。不過，作為前任總司令，我想我可以饒恕你們唯一的罪過：你們送來的太多了。”

午餐肉今日是否還流行？

二戰結束后，很多美國軍人回到自己的家鄉依然還留戀戰場上斯帕姆的味道，斯帕姆午餐肉成為了美國人日常消費的食品。而在剛剛擺脫日本殖民統治的韓國，大家幾乎在一夜之間丟掉連吃了35年的日本壽司，拾起美國兵扔出來的斯帕姆罐頭。這個說法似乎有點夸張，而另外一個可以考證的版本是，美軍用斯帕姆午餐肉和當地居民交換情報或服務，因此斯帕姆從美軍流入了韓國當地“黑市”。

此外，跟韓國駐扎大量美軍的原因相似，午餐肉罐頭在夏威夷、菲律賓、沖繩、關島和賽班島等地也頗受普通居民的青睞。

2007年，《洛杉磯時報》撰文介紹了韓國民眾喜歡的熱門特殊禮品——午餐肉罐頭。統計數字表明，每年韓國午餐肉罐頭的銷售額約有1.36億美元，該國因此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午餐肉消費國。這也和當地企業——希杰集團將斯帕姆午餐肉本土化有關。

大約40%的韓國午餐肉罐頭都是被買來作為禮品送給別人的，每到節假日，標價為44美元的12罐包裝午餐肉精美禮品盒都是最受顧客歡迎的商品之一。在當年的公眾假期內，韓國就有高達800萬盒的午餐肉被當作禮品“轉手”，并且深受各階層人士的歡迎。

盡管現在上述國家和地區的經濟條件有了很大改善，但是民眾依然非常喜歡這種被美國人看作“不健康”的罐頭食品。不過，韓國人喜歡的午餐肉同美國的相比，含鹽量要少，而且調料也有所差別。韓國人喜歡將午餐肉同米飯一起炒后食用或者燉湯吃。

有意思的是，因為“午餐肉”（Spam）在英文里還有“垃圾郵件”的意思，許多韓國人因此打趣說，自己為消滅垃圾郵件作出了相當貢獻。目前，在韓國市場上銷售的午餐肉基本上還都是來自美國的“原裝貨色”。

而在美國，夏威夷、關島和北馬里亞納群島的居民依舊消費著全世界最多數量的斯帕姆罐頭，其中后兩個地區在60多年前是太平洋上最殘酷的戰場。兩地的居民平均每人每年要吃掉16聽斯帕姆罐頭，當地的麥當勞居然還出售斯帕姆漢堡。但也有數據顯示：關島人的死亡原因中，有60%都緣于吃午餐肉的不良飲食習慣。不過，這一點并不被美國所有營養學家所承認，一位名叫邁克爾·波倫的教授認為，午餐肉比熱狗更健康、樸素。他的理論是人們應該避免食用更多加工的食品，而且最好配料不超過5種，熱狗有16種配料，午餐肉只有6種。

至于中國，最愛午餐肉的地方當然非上海莫屬，幾年前，上海消費者每天就可吃掉各類罐裝肉8噸，除午餐肉重新走俏外，紅燒排骨、東坡肘子等新品罐裝肉均全線走紅。目前，風靡世界80年的斯帕姆午餐肉罐頭行銷41個國家，去年銷售的罐頭數量達70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