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獨狼”，在媽媽的廚房里造炸彈

倫敦、巴黎接連發生個體恐怖主義襲擊

導語：2011年，挪威發生嚴重的爆炸槍擊案。奧巴馬當時便指出，美國要防范的的可能不是恐怖組織周密策劃的大規模襲擊，而是“獨狼”式恐怖行動。

倫敦，一名士兵在街頭遭到兩名尼日利亞裔砍殺，襲擊者在行兇后公然表示此舉是對英國政府出兵參與他國戰事的報復。3天后，法國一名士兵在巡邏時遭到不明身份的男子割喉，從作案手段到襲擊對象，這起案件與倫敦的襲擊案十分相似。

此前，美國波士頓馬拉松比賽現場發生連環爆炸，導致3人死亡、200多人受傷。對此奧巴馬稱，目前美國面臨的危險之一就是在本土出現的“自我激進化”的個人，他們發動的襲擊更難防范。

一些反恐專家認為，車臣兩兄弟策劃的波士頓爆炸案就是一次“獨狼”式恐怖襲擊，加上兩起相繼發生的軍人遭襲事件，“恐怖獨狼”的破壞力開始顯現。所謂“獨狼”，是指為實現某種政治主張或敵視社會而從事恐怖活動的個體或小群體，他們不屬于任何恐怖組織，一般都單獨策劃和實施恐怖襲擊，有專家甚至稱之為“一個人的軍隊”。

軍人多成襲擊目標

5月22日下午兩點20分左右，25歲的英軍現役士兵李·里格比正在返回位于倫敦南部伍利奇的炮兵營的路上。一場車禍打破了原本的平靜，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許多目擊者仿佛置身于一部血腥的電影。

里格比經人行道過馬路時，被一輛藍色的汽車撞倒。隨后，兩名黑人男子停車，下車走向倒在地上的里格比。周圍的人開始都以為兩人要施救，后來才驚訝地發現他們正揮舞著手中的刀朝士兵亂砍。

“不是小刀，像是屠宰場用的屠刀，”一名目擊者告訴《每日電訊報》，“我覺得他們像是在切除器官，這一切太可怕了。”另一名目擊者說，行兇者在砍殺過程中伴有手勢并呼喊宗教口號，“就像在進行一場祭祀。”

兩名行兇者對著里格比亂砍了15分鐘左右，卻并沒有逃走，而是把尸體拖到馬路中央，揮動大刀“游走”，還走向一輛公交車讓乘客為他們拍照。一段公布的視頻顯示，其中一名男子穿著黑色夾克，雙手沾滿鮮血，拿著刀走向鏡頭高喊：“我們發誓不會停止和你作對，除非你遠離我們。我們必須和英軍戰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今天我們要在倫敦點燃一場戰爭。”

特種警察20分鐘后抵達現場，一名行兇者竟舉著刀沖上前，結果中數槍后倒下，另一人準備拔槍射擊，被警員開槍射傷。兩人隨后被送往醫院。官方確認兩名行兇者均為尼日利亞裔的英國人，分別是28歲的阿德波拉杰和22歲的阿德波瓦勒。兩名襲擊者系單獨作案，與極端組織沒有關聯。

襲擊發生時，48歲的肯尼特正坐公交經過現場。她問手持砍刀的男子為什么這么干，得到的答案是因為這名士兵在伊斯蘭國家殺了穆斯林。兇手還對圍觀者發表講話：“推翻你們的政府吧，他們根本不關心你們。當我們在這里扣動扳機時，卡梅倫會來救你們嗎？推翻政府，讓他們撤回軍隊，這樣我們都能生活在和平中。”

路透社稱，英國參與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戰事，使英軍士兵成為恐怖襲擊的目標之一。此前，英國警方曾挫敗過至少兩起針對士兵的襲擊陰謀，而這次事件是2005年交通系統遭遇恐怖襲擊以來，倫敦首次發生的致命襲擊。

就在這起襲擊案余波未平之際，5月25日，法國一名士兵在巴黎郊外一處鬧市街頭巡邏時，遭不明身份男子割喉，所幸沒有生命危險。這名遇襲士兵現年23歲，當時正與其他兩名士兵在巴黎郊外的拉臺芳斯商業區執行反恐巡邏任務。下午6點左右，一名男子靠近他，用一把水果刀從身后襲擊士兵咽喉，隨后消失在人群中。監控錄像顯示，行兇者高約1.9米，似北非裔，行兇過程中沒有說一句話。

光天化日之下在鬧市區襲擊攜帶武器的士兵，而且不在意周圍有大量目擊者，這與英國的案件有相似點。法國警方判定這是一起恐怖襲擊，國防部長勒德里昂看望受傷士兵后告訴媒體，“成為襲擊目標正是因為他的士兵身份。”法國近年來發生過多起針對軍人的襲擊事件，去年3月，南部城市圖盧茲先后發生兩起襲擊，造成3名士兵死亡、1人重傷，襲擊者自稱對法國向馬里派兵非常不滿。

針對倫敦士兵遇襲案，反恐人士警告稱，一些受極端思想影響的個人對英國的安全構成了潛在威脅。《大西洋月刊》評論道，士兵經常成為“獨狼”式激進個人的襲擊目標，是因為他們無法前往如伊拉克、阿富汗等地與歐美國家的駐軍展開“圣戰”，產生挫敗感后在國內做出報復式的回應。軍人的防范意識通常較高，但“獨狼”防不勝防，倫敦事件的作案工具只有一輛車和兩把砍刀。

一個人的軍隊

“獨狼”式恐怖襲擊并非近年來才出現，在美國歷史上，1920年紐約發生了世界上首例汽車炸彈爆炸事件，還不斷有反社會分子大膽地去刺殺總統、劫持飛機或制造連環爆炸。但近年來，此類恐怖活動越來越引起政府重視。

2011年挪威發生爆炸槍擊案后，奧巴馬就曾表示，美國要提防的可能不是大規模、周密協調的恐怖襲擊，而是“獨狼”式行動。“當一個人精神錯亂或被仇恨所驅使，他單槍匹馬就能造成大規模殺傷，而且很難被追蹤。”

杰弗里·西蒙是究恐怖主義的專家，著有《“獨狼”式恐怖主義：了解它日益增長的威脅》一書。波士頓爆炸案發生后，他在《外交政策》雜志撰文指出，隨著恐怖襲擊需要的技術和資金越來越容易獲取，“獨狼”式襲擊將愈演愈烈。

西蒙將“獨狼”恐怖主義定義為獨自或得到一兩個人協助，使用或威脅使用暴力，推進某種與政治、宗教等相關的目標，或專門制造恐怖氣氛，擾亂社會正常生活。“這是‘一個人的軍隊’，他們對社會的危害不亞于那些擁有更多資金、訓練有素的恐怖組織。”

相比于早已成為政府防范對象的恐怖組織，“獨狼”更難以偵測和預防。情報部門從前經常通過滲透組織的方法逮捕恐怖分子，但對于“獨狼”，沒有組織可以滲透。

砍殺英國士兵的阿德波拉杰早在8年前已經進入了英國安全部門的監視“雷達”。他去年曾試圖前往索馬里，加入與“基地”有關的恐怖組織，但遭到警方阻攔。一些當地居民回憶，他近來時常身穿著宗教服飾散發傳單，呼吁居民們支持敘利亞反對派。雖然與調查相關，但當局認定阿德波拉杰不會構成“重大安全威脅”。事發后，一位情報界人士表示：“資源有限，安全局不可能監視每一個人。”

“獨狼”之所以危險，還在于因為他們能跳出固有的思維模式獨立行動。杰弗里·西蒙指出，“‘獨狼’能夠為所欲為，自由的行動導致了一些富于想象力的恐怖襲擊。”在暴力程度上，他們也無所顧忌，因為他們不屬于任何一個組織。

互聯網同樣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恐怖活動的形式。“獨狼”們會瀏覽網站、使用社交媒體和其他網絡工具，接受極端主義思想的侵染和教導。波士頓爆炸案的嫌疑人塔梅爾蘭經常瀏覽極端主義網站，也是也門基地組織英文在線出版物《激勵》的忠實讀者。這本雜志鼓勵獨自進行恐怖襲擊，還刊發過《如何在你媽媽的廚房里制作炸彈》的文章，詳解如何制作各種炸彈。“獨狼”還可以在網上得到從自制炸彈的材料到襲擊目標的地圖等各種所需用品，并可能通過網絡尋找到志同道合者，獲得他人的協助。

西蒙在文章中總結道，“不幸的是，在與恐怖分子的戰斗中，人們不可能永遠都走運。我們不能忽略‘獨狼’的威脅，而應當保持高度的警惕。”《大西洋月刊》則表示，“盡管激進的個人造成的危害不會像‘9·11’那樣嚴重，但倫敦事件證明，不需要大規模的人員傷亡也可以讓一個國家陷入恐慌。這是一種最簡單并可以輕易復制的形式，人們應當祈禱它不會激起效仿者采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