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領導人的莊園外交習近平一起逛安納伯格莊園

導語：已經去世的主人希望安納伯格莊園能成為既適合放松又適合與領導人會晤的場所，繼而推動國家關系和世界和平。習近平和奧巴馬的此次會晤便實現了這一理念。

5月21日，中美兩國政府同時宣布，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美國總統奧巴馬將于6月7～8日在加州的安納伯格莊園舉行會晤。消息傳出令外界頗感意外，外界隨后對這座略顯陌生的莊園產生了濃厚興趣。

其實，美國總統一直有在農場、營地等私人場所會見國外政要的傳統，不打領帶、不穿正裝是此類會談的“慣例”。不僅在美國，這種外交形式在其他國家也有例可循，例如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常常邀請到訪的外國政要到他在撒丁島上的私人別墅里共敘友情。

“莊園外交”、“農場外交”不僅是美國總統的情結，也已成為國際政要間的一種外交習慣。作為傳統外交的補充，它往往能夠成為化解分歧、加強合作的潤滑劑。此外，這樣的會晤方式更“接地氣”——民眾希望看到大國領導人身著西裝、正式會談之外的家常狀態，輕松的會談還可以向外界表明，兩國關系友好、彼此信任。

莊園會面早有準備

此次莊園會見是中美兩國高層外交的罕見之舉。除了2002年江澤民夫婦曾到訪小布什的克勞福德農場外，兩國領導人的會晤多以嚴謹的官方會談為主。而這種沒有禮炮、沒有國宴甚至不系領帶的“莊園外交”形式，是中美建交34年來的首次嘗試。

從“莊園會面”的提出，到兩國高層均有意愿，再到敲定地點、時間等各種細節，直到雙方于共同宣布這一突破傳統的安排，“莊園外交”這一中美外交史上的創新嘗試在不到5個月的時間里出爐。

美國媒體報道稱，美方是在得知習近平6月初的“美洲之行”后，主動聯絡中國相關部門，希望能安排習近平以做客的方式到美國與奧巴馬舉行會晤。《紐約時報》稱，按照奧巴馬此前的安排，那幾天他正好將前往西海岸，因此奧巴馬和習近平都認為，安納伯格莊園這個“陽光之鄉”可以為兩人了解彼此提供更好的環境。

據《東方早報》報道，早在去年11月奧巴馬總統連任后不久，有關兩國領導人盡早會面的建議便從華盛頓政策圈內傳出。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副總裁包道格在大選結束的當月底就刊文建議，總統最好破例邀請新的中國領導人到夏威夷進行一次脫稿的周末談話。

今年1月，布魯金斯學會發表致奧巴馬的“總統簡報”《大賭注與黑天鵝》。這家重量級智庫同樣諫言奧巴馬應盡早在中美領導人之間建立起“穩固的私人關系”。報告撰寫人、中國問題專家李侃如特別提到，奧巴馬每年至少應和習近平舉行4次半天的峰會，而不是以往每次1小時“淺嘗輒止”的會談。

奧巴馬政府從那時起便開始重視對這樣的聲音，并力圖為“習奧會”尋找合適的時間地點。但落實到具體的操作層面，如會面在哪里進行、如何為私人會談創造條件和氛圍等問題依舊復雜。美國白宮直接主導了整個安排：換屆完成后，新任國務卿克里、副國務卿伯恩斯均先后訪華。而就在習近平啟程前往拉美三國訪問的前兩天，在奧巴馬的外交政策上頗有發言權的白宮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多尼隆也來到中國。《時代周刊》稱，多尼隆訪華是為“習奧會”做準備，比如敲定會談議題、確定賓客名單等。

有關訪美的安排一直被嚴格保密。5月21日，中美雙方同步對外發布這一重要消息，并一致將這次會談形容為一次偶然而非刻意的安排。在被問及會晤地點為何不是華盛頓而是加州時，白宮發言人卡尼回答，奧巴馬本來就計劃前往加州所在的西海岸。

習近平對加州并不陌生，2012年以副主席身份訪美時，他曾前往洛杉磯湖人隊主場觀看與菲尼克斯太陽隊的NBA比賽，這一幕給許多美國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對于非正式會面，遠離政治中心的安排無疑有助于兩國領導人盡量少地受到具體事務的紛擾，坐落于沙漠中、有“西部戴維營”之稱的安納伯格莊園無疑是理想的場所。

適合坐下來交談的莊園

安納伯格莊園位于加州桑尼蘭茲（意為“陽光之鄉”），面積約0.81平方公里。50年前，安納伯格家族開始興建“陽光之鄉“，三年后，以他們名字命名的莊園建成。億萬富翁丈夫沃爾特·安納伯格和妻子利奧諾有個愿望：他們去世后，這個在沙漠地帶修建的豪華莊園能成為美國總統的“西部戴維營”——一個既適合放松又適合與領導人會晤的場所。

“陽光之鄉”擁有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筑群，靠近棕櫚泉，有22個客房、1個裝有大量落地窗的巨大客廳，窗外是環繞的圣哈辛托山。安納伯格莊園建有一個9洞高爾夫球場、11個人工湖、3座客居別墅、1個網球場及部分帶有雕塑和橄欖樹林的園林。

莊園內部陳設著中國古代瓷器、雕塑及景泰藍，還有畢加索的畫作及羅丹等人的雕塑作品。據悉奧巴馬將會在莊園過夜，休息地點大概是淡黃色的主臥室，屋內的揚聲器會傳送畫外鳥兒的鳴叫聲。

自1966年建成至今，安納伯格莊園已先后接待過7位美國總統、多名英國等國的王室成員以及眾多各國元首：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曾在訪美期間來此地用餐；上世紀70年代伊朗革命后，當時流亡的伊朗國王一家也曾應邀來此居住；1990年，老布什在這里舉辦國宴，招待時任日本首相的海部俊樹。由于經常接待各國政要，安納伯格莊園贏得了“空中禁飛區”的地位。與安納伯格夫婦關系最親密的當屬里根總統，1974年到1993年，里根夫婦連續18年在這里歡度新年假期。

在沃爾特去世近11年、利奧諾去世4年后，“陽光之鄉”迎來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這次為期兩天的會晤已經被諸多媒體解讀為美中外交歷史的里程碑。曾是尼克松和里根內閣成員的喬治·舒爾茨表示：“奧巴馬總統和習近平主席的此次會晤就是實現這一理念的會晤，”他補充說，“這是一個神奇的好地方，適合坐下來交談。”

安納伯格基金會信托組織為莊園制作了21分鐘的視頻，在這個名為《一個叫做“陽光之鄉”的地方》的視頻最后，克林頓現身表達了自己的愿望：希望“陽光之鄉”成為21世紀各國領導人的會晤場所。信托組織總裁杰弗里·考恩表示，雖然安納伯格夫婦都已去世，但“西部戴維營”的理念仍在。

這是習近平當選國家主席和奧巴馬連任總統后兩人的首次會面。此前，兩位領導人原定在今年9月的G20峰會上會見，外媒認為，會晤的提前說明中美雙方都感覺到通過高層對話解決雙邊和國際問題的迫切性。

農場承擔外交任務

歷任美國總統都樂于將外交事務延伸到私人領域，重返具有田園風情和私人氛圍的莊園無疑是一個理想選擇。避開白宮的正式禮節，莊園里的私密會談也許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積極效果。

“莊園外交”有長久的淵源，這一傳統甚至可以追溯到美國建國之初，首任總統華盛頓兩次卸任后，總會回到他出生和長大的弗農山農莊，靜享田園安逸。源自長期在農場、莊園的生活習慣，許多美國總統在私人場所會見國外政要時更能拋開繁文縟節的束縛。里根便將他的加州牧場視作“西部白宮”，這個喜歡帶牛仔帽的總統曾邀請撒切爾夫人、英國女王乃至戈爾巴喬夫前往牧場做客。

在美國總統的私人農場中，小布什的克勞福德農場曝光率最高。他在任8年期間，克勞福德農場招待了數十位外國元首，包括澳大利亞前總理霍華德、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以及中國前領導人江澤民等。有媒體評價稱，克勞福德農場的一草一木都承擔著外交任務。

布什曾半開玩笑地表示：“家就是對朋友開放的，只不過偶爾會讓一兩個推銷員進來。”美國總統的莊園也堪稱外交關系的晴雨表：2003年，布什與法國前總統希拉克在伊拉克問題上立場相悖，布什曾生硬地說：“我覺得他近期不會來我的農場做客。”4年后，美法關系逐漸恢復，薩科齊在美國度假時，小布什邀請他到父親的家——老布什在緬因州的濱海莊園中登門做客。

展開莊園外交形式的非正式會談，并不是美國的“專利”。

2001年夏，時任英國首相布萊爾在契克斯莊園接待了小布什夫婦。在家宴的餐桌上，兩位第一夫人從家庭瑣事到夫妻相處之道無所不談；加拿大渥太華西北部的哈林頓湖畔坐落著首相的鄉間別墅，總理哈珀曾在此以當地特有的烤駝鹿肉宴請的德國總理默克爾；貝盧斯科尼則經常邀請到訪的外國政要到他在撒丁島上的私人別墅內暢談，客人名單上有英國前首相布萊爾、俄羅斯領導人普京等人。

在國際舞臺上擁有更大影響力的中國，也漸漸適應并主動開展非正式場合的外交活動。而此次“習奧會”的議題，除了經貿合作、網絡安全、朝核問題等，備受關注的敘利亞問題可能在會談時被提及。美國媒體稱，當中美兩個大國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復雜的時候，將首腦峰會的地點選在可以看山景、打高爾夫的安納伯格莊園，正是希望為兩位領導人營造更有利于建立個人關系的氛圍。

布魯金斯學會網站的文章稱，此次會面的目的其實不是就某個具體問題探討或爭吵，而是設定一個基調，制造一種兩國領導人“在同在一條船上”的氣氛，進而使兩人建立良好的個人關系，這將成為兩國關系順利發展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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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得知習近平6月初的“美洲之行”后，主動聯絡中國，希望能安排習近平以做客的方式到美國與奧巴馬舉行會晤。按照奧巴馬此前的安排，那幾天他正好將前往西海岸，因此奧巴馬和習近平都認為，安納伯格莊園這個“陽光之鄉”可以為兩人了解彼此提供更好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