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輪子上的家”上路吧

“比起酒店，房車上的衛生司、淋浴間都很狹小。如果是長途駕車，還必須省著水用，確實有很多不便，”王續東說，“但對于喜歡戶外的人來說，騎自行車的，騎摩托車的，玩帆船的，都可以把家安在海邊，安在大自然，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4O歲出頭的董學民是狂熱的房車愛好者。

他的房車是2010年買的一輛依維柯，買來之后就在車上鋪了地毯，上車得脫鞋。除了最基本的鍋碗瓢盆，廚房的梳理臺上還有一臺咖啡機——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后的一杯噴香咖啡。

最讓人意外的是，他在車后裝了一套卡拉OK系統。開車在外，夜幕降臨，酒足飯飽之后，卡拉OK就成了大家的消遣。

中國人最早知道房車，是因為1999年紅遍大江南北的賀歲電影《不見不散》。影片中，落魄的葛優把家安在了房車上。這輛車雖然空間不大，但兼具了“房”與“車”兩種功能，車內還有廚房、衛生間、床、桌椅、衣櫥……完全能應付日常生活起居。

房車，又被稱為“輪子上的家”。對旅行者來說，無論房車開到哪兒，都始終住在自己家里，睡熟悉的床，吃親手烹飪的飯菜……

如今，中國的房車愛好者不僅玩得不亦樂乎，還在不遺余力地推動房車文化。

景在變，家未變

“雖然中國的房車保有量在6000輛以上，但使用率不高，經常使用的人只有10%左右。”王續東說。他是中同最早關注房車的人之一，當然也屬于這少數的10%。

每次出門，王續東都會在房車后拖上幾件運動裝備，有時是摩托艇，有叫是全地形車（ATV）。他經常去河北易縣的官廳水庫，在那里游泳、開摩托艇，或者駕駛ATV快速馳騁一番。

玩累了，一群人就支起篷布，把車里備好的折疊桌椅像變魔術一樣，一件一件取出來。接著，是存在冰箱里的新鮮蔬菜，擇菜、洗菜、切菜、下鍋……一陣忙碌之后，一群人終于可以坐下來，一邊吃喝一邊聊天。

他說：“房車圈里有這么一句話，景在變，家未變。一路上風景不停變換，但永遠住在自己家里。”

王續東把喜歡房車的人分成兩類，一類是四五十歲、事業有成的男性，這群人有閑工夫，希望體驗新的生活方式；另一類是年輕人，可能經濟收入有限，但可以租房車開。

董學民這樣形容住在房車里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玩過家家，這是床，這是被子，伸手就能夠到。人年紀大了，就會懷念小時候的生活。”

他覺得，駕駛房車和駕駛其他車的心情都不一樣。他和車友們在路上，經常一邊開車，一邊在各自的車里通過對話機閑聊，遇到堵車也不著急，開幾個玩笑就過去了。要是碰見路邊有農民在賣剛摘的水果蔬菜，一群人也會沿路停車，跟農民討價還價，買下一堆玉米、黃瓜，留到休息的時候吃。

“比起酒店，房車上的衛生間、淋浴間都很狹小。如果是長途駕車，還必須省著水用，確實有很多不便，”王續東說，“但對于喜歡戶外的人來說，騎自行車的，騎摩托車的，玩帆船的，都可以把家安在海邊，安在大自然，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長江以南，房車銷售近乎為零

喜歡房車的人，大多集中在中國北方地區。相比之下，南方的房車愛好者并不多。

不過，王續東認為，“就氣候而言，南方是最適合玩房車的，環境好，水源多。北方水草繁茂的地方少，冬天還有沙塵暴。盡管如此，房車卻是在北方賣得好，特別是北京、河南、河北、山東一帶，而上海、廣東等地，甚至整個長江以南，房車銷售近乎為零。”

他說起上海的一個房車車主，“我認識他7年了，是個典型的上海人，我們剛認識時，他就考慮買房車，直到認識4年后才出手。”

上海中天行房車俱樂部負責人敬新華覺得，這是因為南北方人生活習慣不同。北方人追求結伴出行的刺激，南方人講究面面俱到的精致、舒適。“駕房車出行，連日舟車勞頓，可能不能按時洗澡、吃飯，影響到生活質量，這是南方人駕房車出行的大顧慮。”他說。

董學民更是一針見血：房車需要有人帶，才玩得起來，一個人根本玩不動。

不過，蘇州人費堅是個例外。

2010年，他入手了一輛全順新世代房車，經改造后，車上燃氣灶、衛生間、空調、衛星電視、太陽能一應俱全。

第一次駕房車出行，費堅如愿以償在郊外看到了日出、日落。接著，他開車從蘇州出發，途經浙江、江西、云南，從昆明出境，到達老撾、泰國和柬埔寨。不久前，他正駕著房車在前往西藏的路上。

費堅長途旅行時，妻子上班，孩子上學，往往沒有時間同行。但只要碰到周末，她們經常坐飛機“空降”到費堅身邊，一家三口一起過周末。

麻煩一樁又一樁

6月30日，董學民的一個朋友在天津開了一個度假村，于是他就帶著幾個關系不錯的車友，打算一道從北京駕車過去捧場，一共3輛自行式房車和3輛越野車，其中一輛越野車后面還拖掛著一艘摩托艇。

車開到京津高速的臺湖收費站，麻煩來了。

董學民車上的對話機里傳來消息：那輛身后拖著摩托艇的越野車被攔了下來。董學民很淡定，輪到他的車開到收費口時，他交完錢，并未把車開走，而是將車停在了收費口。

這樣的情形他經常遇到。由于房車在國內數量極少，上高速公路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麻煩，收費站的工作人員往往不清楚這類車應該遵循什么收費標準，甚至不清楚是否可以上路，上路會不會有安全隱患。

有時候，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出行，收費站工作人員怕影響后面車輛的通行，就把他們放走了；有時候，運氣不好，他們也會被攔下遣返。

這一次，他們不太走運。董學民下車交涉，直到半小時后才又回到車上。其間，他還與一位被擋住通道的私家車主發生了口角。但最終，那輛越野車還是返回了。

回到車上，董學民說：“這一次情況比較特殊，大多數時候出行都沒什么問題。京津濟一帶，已經是我們打出來的天下。”

他還說起以前遇到過的一件事，也是在高速公路收費站。他們的房車不讓通行，于是所有的房車挨個占據了所有收費口，僵持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后來警車出動，把他們帶下高速。

麻煩還不止這些，國內適合房車的露營地太少，也是制約其發展的因素之一。

王續東曾多次帶團考察國外房車露營地的情況。一個理想的房車露營地，需要有安靜的停放營地，且能夠提供水電接口、凈水和污水處理系統、污物處理系統。營地的服務設施也很重要：衛生間、洗衣房、餐廳、旅館、商店、超市、理發店、郵局、診所，不可或缺，“美國的露營地還分一星級到五星級”。

“露營地在中國的處境很尷尬。在歐美以及亞洲的日本、韓國等，露營地都是政府投資建設的，建成之后交給公共機構管理，是公益性質的。”王續東介紹，“而在中國，最貴的就是地，私人投資建設的露營地，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到回報。”

不過，對房車發燒友來說，沒有設施完備的露營地，也不會影響他們的熱情。但對很多潛在的買家而言，這卻是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

“沒有舒適的營地，就意味著風餐露宿，也意味著得不到安全保障，房車的魅力頓時消減了不少。”董學民說。

盡管如此，中國房車的潛在市場依舊不可估量。每年，王續東都會接待來自各國房車工業協會的造訪，大家都等著中國房車市場抬頭的一天，誰也不愿錯失這個機會。

（關文澤薦自《外攤畫報》）

責編：小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