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婚姻政治學

2004年末，俄羅斯流傳著一首民歌《嫁人就嫁普京這樣的人》。歌詞這么寫道：“他是那么有說服力，使我下定決心想要：一個像普京的人，一個像普京強而有力的人，一個像普京不酗酒的人，一個像普京不使我傷心的人，一個像普京不會舍我而去的人。”

9年后的6月6日，普京與夫人柳德米拉·普京娜，在“俄羅斯24小時”電視臺的節目上，一道表示他們的婚姻和平結束了。由于離婚是“共同決定”，很難得出“誰舍棄了誰”的問題。貌似《嫁人就要嫁普京這樣的人》這首民歌，仍然有效。

政治令婚姻基礎不穩

25歲的柳德米拉決定嫁給31歲的秘密警察普京時，做夢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第一夫人。她的夢想僅僅是能上得了舞臺的普通演員。

她來自波羅的海邊的加里寧格勒。那是與俄羅斯沒有接壤的前東普魯士的國土，二戰后劃歸蘇聯。這塊飛地上的人，在俄羅斯總會受到一定的憐憫，從而自我認定為二等公民。那時的普京，也僅僅是收入低微的有志青年。他個子不高，其貌不揚。柳德米拉甚至靠打多份工來維持家用。

1999年12月31日晚上，俄羅斯前總統葉利欽辭職，把擔子交給了普京。那一夜，柳德米拉哭了。她說：“我哭了一整天，我的私人生活完了，今后的生活將會是怎樣？”

普京當上總統后，就粘在這個職位上——2004年普京連任；2008年他退一步，成為總理；2012年他又重新成為總統。如果不出意外，普京可能一直擔任總統到2020年。

在2004年的民調中，普京獲得70%的國民支持率，而俄羅斯婦女幾乎百分之百地支持他。普京重歸總統之位后，民調走低。身邊沒有出現一個能軟化普京鐵腕形象的夫人，或是原因之一。

柳德米拉極少與普京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2010年，在電視節目中罕見地看到兩人接受人口普查節目的采訪。他們的目光沒有交匯，兩人試圖坐近一些，但上身的姿態都朝著相反方向，柳德米拉甚至沒有戴結婚戒指。播出這個節目本是要擊破離婚謠言，卻讓人們從體態語言中找到了他們事實上早已分居甚至離婚的跡象。

柳德米拉當初嫁給普京時，婚姻基礎是純家庭生活式的。普京成了總統之后，柳德米拉并沒能跟上節奏，去適應第一夫人的角色，或許普京也沒有耐心讓她慢慢適應新角色。在普京走上總統之路的政治博弈中，身為妻子的柳德米拉也沒有任何的貢獻。她除了在乎油鹽米茶之外，幾乎就什么都沒有興趣。坊間一直有傳言，普京有別的女人，甚至還生了兒子。而柳德米拉只給普京生了兩個女兒。

亞里士多德稱，人生來就是政治動物。但柳德米拉肯定不是，她甚至對離開超級政治動物普京一點都不痛惜。

相對于法國前總統薩科齊的第二任夫人塞西莉亞，柳德米拉離開總統丈夫的決定似乎遲了一點。在薩科齊贏得大選之夜，塞西莉亞選擇離開。升格為“第一夫人”的塞西莉亞，被新總統的助手們發現在角落里哭泣，之后就離開了會場。

對于政治人物而言，最好的婚姻是有政治基礎的婚姻。歐洲哈布斯堡王室的婚姻嚴格控制在近親之間，奧匈帝國的弗朗茨皇帝迎娶表妹茜茜公主，甚至有妹妹嫁給哥哥的情況。哈布斯堡王朝這種排斥外人的婚姻，使這個王朝成了歐洲最悠久的王朝之一。

權謀令婚姻攤牌

傳說普京與一位前奧運會女子體操項目的金牌獲得者有染。但克里姆林宮的工作人員對此予以否認。他們聲稱，如果普京有情人，那只有一個——國家。

在東正教傳統的俄羅斯，通常認為政治家休妻并不是令其政治上得分的舉動。但也有例外。在俄羅斯歷史上，只有彼得大帝休過妻。彼得大帝的政治生命由此燃燒得更烈，因為他的婚姻重組就是一項政治權力重組。

柳德米拉在政治上無法給普京加分，長期一個人居住在波羅的海海濱小鎮，讓普京身邊老傳來一些謠言。這對普京的形象是相當不利的。對普京而言，休掉妻子的念頭不是現在才有。當民調開始走低，俄羅斯人不喜歡他繼續執政，他可能就萌發了休妻之念。普京只是在想以什么樣的方式讓這種關系的終結公之于眾。

普京不可能讓第一夫人永遠空缺，普京再婚會博得民意支持高潮。

正如薩科齊被棄后，迎娶意大利美女布魯尼，在外交和政治社交場合如魚得水的布魯尼無疑給薩科齊掙下了很多政治分。

誠實是當代政治家的生命

年輕時，法國前總統密特朗不過一介草民。他娶了一個丑女為妻。此前，他曾為追一位心儀的美女，狂寫過千封情書。多少年之后，密特朗成為法國總統，他既不休妻，也不容許妻子有其他想法，自己卻長期包養情婦，還生下一子。密特朗死后，法國人才發現，他養情婦的錢全報銷在總統的經費里。這令法國人至今仍忿忿不平。

總統出軌，經公開后民意反轉的例子表明，私生活上誠信的破產意味著政治信用的破產。

2006年10月23日，秘魯總統加西亞在首都利馬舉行新聞發布會，正式承認他在2004年與妻子短暫分居期間，曾與有“美女經濟學家”之稱的伊麗莎白·羅克夏娜·奇斯曼發生戀情。2005年2月，奇斯曼為加西亞在美國生下一個孩子。

“孩子叫費德里科·加西亞·奇斯曼。”加西亞總統說道，“費德里科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孩，我會保證他受到良好的教育，我將盡力為他提供一切。加西亞的家門永遠向費德里科敞開，他擁有作為子女的一切同等權利。”

人們注意到，加西亞總統在公開私生子之事時，秘魯第一夫人皮拉·諾里斯一直靜靜地站在丈夫身后。民眾看到一個坦誠的總統、一個負責任的父親、一個得到妻子寬恕的丈夫、一個敢于承擔后果的政治家。“丑事”公開后，總統的支持率不降反升，一場危機轉化為一場難得的公關機遇。

普京夫婦公開婚姻走到盡頭的告白，也給普京樹立了一個“值得信任的領袖”的形象。

政治學家普里亞尼科夫說：“在俄羅斯這樣的父權制國家，這不啻勇敢之舉。普京完全可以擺出一切都好的姿態，但他選擇了不對公眾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