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6日,在外交部發言人、新聞司司長秦剛的引薦下,華春瑩第一次以外交部發言人的身份,站到了公眾面前。
2012年4月,姜瑜調任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副特派員后,外交部發言人中一度只剩下男性成員。而華春瑩的“柔性”登場,也使這支發言人隊伍再度延續了“女性傳統”——她是1983年外交部發言人制度建立以來第27位發言人,也是第5位女性發言人。
華春瑩坦言,第一次走上發布臺“很緊張”,但背后有很多同事的幫助,“今后還會努力,把中國的立場表達得更準確一些”。
“她們這么會曝料!”
11月19日是華春瑩作為發言人的第一場發布會,參會的記者明顯比以往多了不少。近20分鐘時間里,她共回答了10位中外記者的提問,從奧巴馬的亞太戰略、加沙地帶的緊張局勢、伊朗核問題、中日關系,到十八大后中國的外交政策等等。
會后,記者們紛紛圍攏到華春瑩身邊。華春瑩一邊忙著收名片,一邊和大家閑聊起來。發布會時,一位日本記者問到了中國海監船和漁政船連續進入釣魚島海域巡航的問題。
會后,華春瑩見到了這位記者,還鼓勵他以后“多提問”。
不過,當有人提起媒體挖出她大學時的綽號“迎春花”時,華春瑩擺擺手,笑著說:“這個就不要關注了,真沒想到她們這么會曝料!”
華春瑩已經在外交部工作近20年,現在的職務是新聞司副司長。之前,她主攻歐洲事務,在歐洲和新加坡都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華春瑩對外交事業的執著,從她的學生時代就初見端倪。
1970年,華春瑩出生在江蘇淮安的一個干部家庭,父親是原淮陰縣(現為淮陰區)紀委書記,母親是原淮安市清河區政協副主席。盡管家庭條件優越,在她高中班主任高從平眼中,從小在縣委大院長大的華春瑩從沒流露出“優越感”。
1988年,華春瑩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被南京大學外文系錄取。像所有的大學女生一樣,華春瑩她們寢室熄燈后也常開臥談會,大家談談感情,談談煩惱。“華春瑩總幫著出點子,說得頭頭是道。”她的大學舍友周丹丹回憶,“當時,我們都覺得她志向遠大。宿舍里,她是唯一一個大學里沒談戀愛的,把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
華春瑩的“綽號”正是由周丹丹曝光的。她說:“大家都喊她‘迎春花’,因為她的名字倒過來正好是‘瑩春花’嘛,而且她的生日也在4月。”
畢業時,華春瑩選擇了外交部。當年,南京大學整個88屆學生中,外交部僅錄取了華春瑩一人。
著裝也會看心情
在我國,外交部發言人中一直不乏女性身影。在華春瑩之前,已經有過4位女性發言人,她們分別是李金華、范慧娟、章啟月和姜瑜。
章啟月在之前接受采訪時提到,發言人這個角色對女性來說可能更復雜一些,比如服裝,至少每次都要換顏色,還要點綴些小飾物。“男性發言人中午可以休息會兒,但我從來不休息。”章啟月說,“我要花時間化妝啊,吹吹頭發啊,不能馬虎。”
有時,章啟月也會給自己做“形象設計”,衣服的顏色會考慮到發布會的氣氛,氣氛歡快一點的時候,就穿得鮮艷一些。她透露,有時候甚至也會看心情,比如天氣陰沉的時候,會穿得明快些,“給自己提提氣”。
近30年來,發言人制度在形式上也發生了不少變化。比如,以前發言人是坐著的,現在是站著的;以前只管發布,不管問答,現在每次都要問答;以前限制發布時間,現在不限時間,一直問到最后一個問題為止。
目前,外交部共有3位發言人,由新聞司司長和兩位副司長兼任,實行輪流發言制,一般1至2個月輪換一次。
為了準備發布會,發言人每天都要閱讀大量文電、報刊,收聽收看各國電臺、電視。
孫玉璽在1998年至2002年間擔任外交部發言人。他記得,當時每天6點就要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收音機調到BBC,或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迷迷糊糊聽一陣后,再背背政策,到7點15分了,就趕著班車去上班。一進辦公室,第一件事還是開電視,邊看邊想有哪些值得關注的新聞事件,記者會從哪個角度提問,該如何回答,有時會和同事商量,有時直接問相關部門要口徑,準備答題。
盡管準備得很充分,有時,發言人還是在現場給人留下念稿或是背稿的印象。對此,在上世紀90年代擔任外交部發言人的吳建民的原則是,“如果這個問題是我原來準備的,我就念,不丟人啊”。
吳建民說:“發言人不是領導人,發言人經授權發言。不過,要是遇到之前沒有準備的問題,發言人就要作出判斷,不了解情況就貿然回答問題,那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新聞司里的“口徑處”
無論是華春瑩口中“背后的同事”,還是孫玉璽提及的“要口徑”,都意味著外交部發布會顯然不是一個人的事。發言人站到了臺前,而臺下,是一整個團隊的全面支持。
外交部新聞司下設新聞發布處,也稱發言人辦公室,每周五次的外交部新聞發布會就是由他們協助發言人組織和準備的。
據媒體報道,這個辦公室有十幾位員工,平均年齡也就是二十四五歲,工作特點高度一致——就是緊張。每次發布會前都像“打仗一樣”,走路得小跑,說話沒時間慢條斯理。據說,在這里工作時間長了,慢性子也變急性子了。
有一次,該處一位領導正在昌平與朋友聚會,突然接到電話,說俄羅斯總統辭職了,外交部要發表講話。不得已,他只得向朋友告別,從100多公里外的地方趕回外交部加班。
除例行記者會外,發言人辦公室還會通過電話、傳真等方式回答國內外媒體的提問。這時,就輪到辦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員以發言人的名義向記者回答提問了。此舉常被外電稱為——一位不具名的外交部發言人。
發布會開多了,辦公室也總結出了一套“規律”。首先就是要弄清楚哪些記者會出席發布會,所謂知己知彼。一般來說,國內記者關注的自然是國內問題;香港、臺灣記者更多關心的是本地區問題;最難“對付”的是西方記者,他們的問題涉及面很廣,除了外交外,還關注中國的政治、社會及經濟議題。
另外,雖然記者的提問角度難以捉摸,但一般不會超過大國關系、熱點事件和突發事件。當然,最受關注的還是敏感問題,這種話題的提出會有重復性,一旦形勢發生變化或國際上有新的外交動向,就該考慮與此有關的話題會被舊事重提。
除了發言人辦公室外,外交部各個部門,甚至其他部委的相關部門都是發言人的強大“后盾”,他們每天都會按要求,為發布會提供背景資料,準備相關口徑。
口徑,就是回答的尺度。國家領導人出訪時,針對敏感問題如何表態,都由辦公室準備和提供各種口徑。總理等國家領導人在國內舉行記者招待會時,凡涉及外交的,也由他們把控說話的“尺度”。外交部里有人開玩笑,整天口徑口徑的,不如把發言人辦公室叫“口徑處”好了。
在發布會前,多準備,勤準備總沒壞處。2006年,姜瑜首次擔任發言人前,僅背景資料就記了厚厚一本。她回憶:“當時德國正在舉行世界杯,我不是球迷,不過擔心記者會問到,我連世界杯的問題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