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盡的壓歲錢

辭舊迎新鞭炮鳴，飛龍謝幕，騰蛇登場，充滿希冀的一年又開始了。中國的傳統文化中，配合天干地支的十二生肖，每十二年一個輪回。但無論哪個年頭，眾多的春節習俗中總有一樣少不了，這就是“壓歲錢”。

按舊例，大年初一，晚輩要給長輩磕頭拜年，長輩則將事先備好的“錢”賜予晚輩。這就是“壓歲錢”。

“壓歲錢”的源頭已不可考，但有數種傳說。

傳說一：

古時候有一種妖怪名叫“祟”，每逢年三十夜里出來害人，它用手在熟睡的孩子頭上摸三下，孩子嚇得哭起來，然后就發燒，講囈語而從此得病，幾天后熱退病去，但聰明機靈的孩子卻變成了癡呆瘋癲的傻子了。人們怕祟來害孩子，就點亮燈火團坐不睡，稱為“守祟”。因一年也稱一歲，以后“守祟”逐漸演變為“守歲”。不僅如此，天亮后，大人還要給孩子“壓祟錢”，以祈一年平安吉祥。在這里，“壓”具有壓制邪祟的涵義。當然，“壓祟錢”也慢慢地變成了現在所說的“壓歲錢”。

傳說二：

浙江嘉興府有一戶管姓人家，夫妻倆老年f05a5924926a04e2780be3c5a78298d7268aa707f43e59d8fd3411a52c53840d得子，視為掌上明珠。到了年三十夜晚，他們怕“祟”來加害孩子，就逼著他玩，不讓睡覺。孩子就用紅紙包了八枚銅錢，拆開包上，包上又拆開，一直玩到睜不開眼睡著了，那包著的八枚銅錢就放到枕頭邊。夫妻倆不敢合眼，挨著孩子守“祟”。半夜里，一陣陰風吹開了房門，吹滅了燈火，黑矮的小妖怪用它的白手摸孩子的頭時，孩子的枕邊迸裂出一道亮光，祟急忙縮回手尖叫著逃跑了。事后，管氏夫婦把用紅紙包八枚銅錢嚇退“祟”的事告訴了街坊。大家也都學著在年夜飯后用紅紙包上八枚銅錢交給孩子放在枕邊，果然以后“祟”就再也不敢來害小孩子了。原來，這八枚銅錢是由八仙變的，在暗中幫助孩子把“祟”嚇退。于是，人們把這錢叫“壓祟錢”。

傳說三：

成書于南宋的《桯史》也記載了關于壓歲錢的一段傳說。北宋神宗年間，某年除夕夜晚，當時的朝廷樞密副使（副宰相）王韶的小兒子南陔，跟隨大人在汴梁（今河南開封）的街頭觀燈游玩，不料，被歹徒綁架。歹徒綁架南陔的目的打算勒索王韶的錢財。但在逃跑途中，聰明的南陔看見有途經的車子，便大聲呼救。歹徒做賊心虛，倉皇放下南陔，趁暗夜逃走。后來，宋神宗得知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就賜予南陔一些金錢，給他壓驚。

此事傳到民間后，人們紛紛效仿宋神宗的做法，在過年的時候，除了給孩子們買爆竹、吃食外，還要專門給孩子們一些壓驚的零用錢，并稱之為“壓歲錢”。

到了清代，據《清嘉錄》記載：“長幼度歲，長者貽小兒以朱繩綴百錢，謂之壓歲錢。”意思就是說，大人在春節時都要給孩子用紅繩子穿的百枚銅錢，稱之為“壓歲錢”。

清末富察敦崇著《燕京歲時記》中也有關于壓歲錢的記載：“以彩繩穿錢，編作龍形，置于床腳，謂之壓歲錢。尊長之賜小兒者，亦謂壓歲錢。”后一句講的“尊長之賜小兒者，亦謂壓歲錢。”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壓歲錢習俗。《燕京歲時記》記述的是北京舊時一年四季的民俗風情，北方各地大同小異，只是南北方區別較大。至于“以彩繩穿錢，編作龍形，置于床腳，謂之壓歲錢”的習俗，現在國內很少見到了，倒是在東南亞一些國家仍在流行，其實也是早年“出口”到南洋的。

進入民國后，銅元成為主要的流通貨幣，每逢大年初一，長輩則用紅紙包一百文銅元，寓意“長命百歲”，作為給晚輩的壓歲錢，殷實的人家還在紅紙里包上一枚銀元，象征著“財源茂盛”、“一本萬利”。鈔票成為主要流通貨幣后，大人喜歡選用號碼相連的新鈔票賜給兒孫，表示希望后代“連連發財”、“連連高升”。

上面提到八枚銅錢嚇退鬼祟的故事，我認為與八枚一套的八仙壓勝錢有關。明代江南曾鑄造過鐵拐李、漢鐘離、張果老、藍采和、何仙姑、呂洞賓、韓湘子、曹國舅八仙壓勝錢，每錢一仙。這套錢制作精美，大小薄厚相宜，很適合隨身佩帶。八仙壓勝錢有青銅、黃銅之分，青銅為早期品，黃銅為清仿。但如今想集齊一套，無論青銅還是黃銅的都比較困難了。

傳說歸傳說，實際上一個民族的文化傳統包括習俗，必定有一個長期流行、演變、最后相對固定下來的過程。說到“壓歲錢”，我們自然會聯想到古代的“壓勝錢”。壓勝錢舊稱“厭勝錢”，這個“厭”字在這里不讀“yan”，而是讀“ya”。“壓”的原意之一就是壓制、制服、鎮服。所以，所謂壓勝，就是以此物壓彼物，壓而勝之。

有人說壓歲錢的歷史可追溯到漢代，而漢代也正是壓勝錢濫觴的年代，漢代的皇室和貴族專門鑄造帶有吉祥文字或圖案的錢幣，供佩帶玩賞。吉祥文字如“宜子孫”、“宜官秩”；壓勝文字如“除兇去殃”、“避兵莫當”等等。東漢道教興起后，壓勝錢上還出現了“星宿、龜蛇、雙劍、龍虎”的圖案，這些文字和圖案都與禳災祈福避邪祟有關。此類壓勝錢，不排除在每年春日新年伊始之際，由長輩作為護佑品贈予兒孫。但是否就是早期的壓歲錢，史無確載，不可妄斷。

中國的錢幣豐富多彩，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但目前所知，還沒有哪一種錢是專為“壓歲”而制作的。換句話說，任何一種錢幣，包括紙幣，都可能扮演過壓歲錢的角色。壓歲錢這一中華民族古老的節令民俗流傳至今，無論內容有什么變化，都寄托了老一代人對后輩祈福避邪、前程似錦的殷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