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盈余管理手段剖析

【摘 要】 近年來，國內外資本市場愈演愈烈的盈余管理現象引起了社會公眾的廣泛關注。文章以兩面針公司為例，對公司盈余管理的手段進行剖析，并提出制約盈余管理的建議，以期對進一步認識我國資本市場環境下企業盈余管理有所禪益。

【關鍵詞】 盈余管理； 手段； 案例研究

一、引言

截至2011年4月28日共有1 732家公司公布一季報，其中有141家公司業績變臉。這些公司2010年年度業績盈利，2011年一季度卻虧損①，而兩面針就是其中一家。突然的業績變臉使我們不得不猜想企業是否進行盈余管理。有關盈余管理的學術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隨著資本市場的快速發展，盈余管理現象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管理人員進行盈余管理的手段是多種多樣的，本文以兩面針為例，對公司盈余管理的手段進行深入剖析。

二、公司簡介

柳州兩面針股份有限公司起源于1941年成立的亞洲枧廠等5家小型私營肥皂廠；1956年經公私合營組成“柳州市肥皂廠”；1963年肥皂廠更名為“柳州市日用化工廠”；1978年其牙膏車間分離，單獨組建“柳州市牙膏廠”；1980年新廠建成；1994年改制為股份公司；2004年1月30日兩面針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成為行業內首家掛牌上市的企業。公司的主導產品“兩面針中藥牙膏”為中國名牌產品，并被認定為“國家質量標準示范產品”和“全國用戶滿意產品”，兩面針商標為中國馳名商標。公司兩次榮獲全國五一勞動獎狀，公司領導人兩次榮獲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多次獲得全國輕工系統、廣西壯族自治區勞動模范稱號。②2007年2月14日，兩面針涉嫌違反證券法律法規，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決定對其立案調查，2010年7月17日，兩面針收到了《行政處罰決定書》[2010（09）]。

三、公司盈余管理手段剖析

（一）利用非經常性損益

企業利用非經常性損益來進行盈余管理。Paul Walsh等（1991）發現澳大利亞上市公司利用非經常性損益實施大洗澡，為以后年度扭虧儲備利潤。Russell Craig 等（1989）的研究發現企業利用非經常性損益以平滑收益，即利潤持續上升的公司傾向于通過非經常性損失來調低利潤。蔣義宏等（2003）分析認為，虧損上市公司存在著以規避退市為動機，以控制非經常交易時點為手段，在首次虧損年度大量確認非經常性損失，在扭虧年度確認大量非經常性收益的行為。魏濤等（2007）研究表明，無論是虧損公司還是盈利公司都較為普遍地操縱了非經常性損益交易的時點和力度來進行盈余管理。在本案例中，兩面針公司也利用了非經常性損益來進行盈余管理。

由表1可以看出，兩面針2004—2007年這四年投資收益占凈利潤的比例都很大，主營業務帶來的利潤很小，其收益的持續性并不高，其中2006年和2007年尤為突出。2006年投資收益對凈利潤的貢獻竟達到472.6%。2006年兩面針出售488萬股中信證券股票，共計回收資金12 480萬元，取得投資收益11 642萬元，而公司經審計的利潤總額為3 519萬元。若剔除上述出售中信股份所得收益，則公司2006年利潤總額為-8 122萬元。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投資收益，兩面針2006年是虧損的。另外，根據2007年披露的公告，該項資產處置并未經過股東大會審批，這可能說明管理層出于扭虧動機而進行規劃交易。

（二）關聯交易及關聯方資金占用

關聯交易也是我國上市公司進行盈余管理的主要手段之一。實證研究表明，我國企業中存在大量利用關聯方交易操縱會計利潤的現象（劉峰等，2004；周勤業等，2003）。不公平的關聯交易嚴重影響了上市公司的信息質量，誤導了投資者和侵占了中小股東的利益（劉建民、劉星，2005）。孟焰和張秀梅（2006）研究發現關聯方利用關聯交易盈余管理從上市公司轉移利益。王春峰、李吉棟（2003）研究表明在發行前一年IPO企業主要通過剝離調整、關聯交易等手段來操縱現金流，以達到操縱利潤的目的。陳曉和戴翠玉（2004）發現關聯交易活動和重組活動是上市公司扭虧的主要手段。在本案例中，兩面針也利用關聯方交易來對盈余進行管理。

由表2可以看出，兩面針關聯方占用資金的情況一直存在。自上市以來，在年報中披露的關聯交易數量較多。2005年，兩面針與關聯方發生了銷售貨物的交易，關聯交易金額合計約53 522 216元，占同類交易額的比重約10%。而2006年，從關聯方處采購貨物，金額約58 356 691元，占同類交易額的比重約17.81%；銷售貨物給關聯方占同類交易額的比重約10%。由此可以看出，關聯方交易的金額較大，比重較高，兩面針可能利用關聯交易進行盈余管理。

（三）少記費用，虛增收入

扭虧是上市公司進行盈余管理的一種比較常見的動機。為了避免ST和摘牌，上市公司會采取各種盈余管理手段高報盈余。張為國、王霞（2004）從公司治理的角度分析了差錯產生的經濟動機，認為高報盈余的會計差錯是盈余管理造成的，且虧損公司發生高報錯誤的概率越高。

廣告費支出掛賬是兩面針少記費用的方法。公司在2006年年報中以差錯更正的形式對廣告費支出掛賬作了詳細的說明。

由表3可以清楚地看到，2003年、2004年和2005年兩面針實際上都是虧損的，即出現了連續三年虧損的現象。但是，兩面針只是將2006年發現的差錯追溯調整了一年的財務數據，這樣一來兩面針在2004年是盈利的，在2005年和2006年是虧損的，避免了公司因三連虧而被摘牌的風險。

（四）小結

兩面針采用多種手段對企業盈余進行操控，不僅有非經常性損益、關聯交易等規劃交易手段，還利用了少計費用、虛增利潤等會計手段。不過，市場仍有一定的識別盈余管理的能力，2010年7月17日兩面針收到了《行政處罰決定書》[2010（09）]。

四、建議與啟示

盈余管理對會計信息的質量產生了直接影響，降低了財務報告的可靠性，在一定程度上誤導了會計信息使用者。除了投資者自身增強風險意識、提高盈余管理識別能力外，還可以從以下方面制約企業盈余管理的行為。

（一）完善股票上市規則

對連續兩年虧損的上市公司進行“特別處理”的規定，使很多上市公司為了避免被“ST”便利用非經常性損益進行盈余管理。因此，可以考慮進行更嚴格的規定，以“連續兩年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影響后的凈利潤是否為負”為標準。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減少企業利用非常性損益進行盈余管理的行為。

（二）完善上市公司關聯交易的披露制度

上市公司利用關聯方交易進行操縱利潤、粉飾報表，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誤導中小投資者的投資決策，侵害其合法權益。完善上市公司關聯交易的披露制度，有利于制約盈余管理的行為。

1.關聯方交易轉移定價披露應更詳細具體

目前公司年報中只提到“本公司關聯方之間的交易是在參照同期市場價格基礎上的協議定價”，并未具體闡述關聯方交易價格是如何定立的。因此，定價披露應該更加詳細具體。比如，披露關聯方交易轉移定價的基本要素，主要包括轉移價格的制定方法、成本、可比市價、凈利潤率以及選擇的理由；如果交易價格存在差異，還要披露存在這種差異的原因，以及對企業財務狀況、經營成果、現金流量的影響。

2.對關聯交易進行事前披露

我國的關聯方交易披露是一種事后披露，在這種披露方式下，投資者處于被動地位。由此建議上市公司在進行關聯交易之前，對公司將要進行的關聯方交易方案及公司獨立董事的意見進行披露。

（三）完善獨立董事制度

引入獨立董事制度是為了改善我國上市公司的治理現狀，但目前獨立董事并未發揮其應有的作用。要想解決這一問題，可以從改善薪酬制度方面進一步完善獨立董事制度，從而提高獨立董事的獨立性。

1.積極構建間接薪酬支付制度

目前，央企外部董事的薪酬已經由國資委支付，在積極構建獨立董事間接薪酬支付制度方面起了拋磚引玉的作用。證監會應努力創造獨立的第三方支付獨立董事薪酬的條件，建立起獨立支付的第三方后，還要有一系列的獨立董事考核評價體系。規避薪酬由所聘任的上市公司支付，這樣才能避免由于薪酬牽制引起的獨立董事的不獨立。

2.獨立董事的薪酬標準多維化

目前，由于在我國獨立董事往往是受控股股東雇傭，每年從公司獲得一定的固定薪酬，幾乎不能對控股股東的要求表示異議。要改變這一狀況，可以考慮將獨立董事的薪酬與獨立董事參加公司決策的勤懇度、投入的時間等方面進行掛鉤，從而更好地使獨立董事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四）加強審計，完善公司治理，提高會計信息質量

盈余管理對會計信息的質量有直接的影響，從而誤導報表使用者。加強審計，完善公司治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財務報表的可靠性和會計信息的質量。

1.加強審計

財務報表審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提高會計信息的透明度，增加會計信息的穩健性。審計能加強公允價值計量下會計盈余信息的價值相關性，并能降低信息不對稱程度（賈平，陳關亭，2010），對盈余管理有遏制作用（Lin，Hwang，2009）。非控股大股東可以配合注冊會計師的審計，發現控股大股東的財務粉飾和造假行為，從而降低信息不對稱性（唐躍軍等，2006）。審計質量的提高，離不開注冊會計師審計的獨立性，因而注冊會計師獨立公正執業是十分重要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

2.完善公司治理

完善公司治理，減少信息不對稱的程度，加大管理層進行盈余管理的風險，從而對盈余管理起到一定的制約作用，已有的文獻研究證明了這一點。高雷和張杰（2009）研究發現盈余管理水平和公司治理水平成負相關關系；Klein（2002）研究發現審計委員會的獨立性與盈余管理之間存在非線性負相關關系；Xie等（2003）研究發現董事會和審計委員會會議次數越多，盈余管理的程度越低。因此，完善公司治理有助于制約企業的盈余管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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